第6章 孟尝之风
“小官人一看就是文曲星降世,您说的小人都记牢。”王重六只觉得天上掉馅饼,这可是能传家的手艺!
“我也不白吃你的,取个木板来。”唐寅把嘴抹乾净,长长打了个饱嗝,大手一挥招呼起来。
待木板拿来,唐寅用菜刀在木板上刻了几个极为漂亮的字——王氏水爆肚。
张逊志立马上前嘱咐王重六:“这几个字老伯一定要想办法保存好,足以当你们王家的传家宝了。”
“少拍老夫马屁。”唐寅不以为然,因牵扯到寧王谋反案,他的名声现在比羊肚还臭,署名的书画一幅都卖不出去,还当什么传家宝?
“小官人放心,大官人的字小人一定保存好,今后您二位隨时来小人的摊贩,只要小人这王氏水爆肚能开下去,一准给您二位免费!”
二人吃饱后,天色渐晚。
“今日便到这,你若是想让老夫指点,便需完成老夫留的课业。”唐寅收起了玩闹神色,一本正经道:“既然今日之事皆由大宗伯奏疏引起,今日课业便是釐清奏疏內所说汉之定陶与宋之濮王旧事。”
二人约定好明天仍然在国子监见面后,唐寅挥了挥手,摸著肚子转身离去。
……
入夜,龙驤胡同內。
张逊志回到家便立即去翻箱倒柜,想要去找《汉书》与《宋史》,可老爹来参加会试时从浙江到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並未携带史书,仅仅带了四书五经。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张璁也回到家中。
张璁今日心情不错,他为了补贴家用,从礼部出来后去城隍庙卖字。
通常举人写一个扇面要价四钱银子,他为了让生意好些,堂堂二甲进士仅收五钱银子。
还別说,真有几个识货的,不到一个时辰就赚了一两五钱银子。
“爹,今日怎么回来的如此晚?是礼部的人又逼您表態了?”
张逊志想到自己白天的遭遇,怕老爹在衙门吃亏。
“嗯……有点这个原因,不过还好。”张璁有些心虚道。
堂堂进士去街边摆摊卖字,实在是有辱斯文,他不好意思告诉儿子,想极力掩饰过去,便岔开话题道:“潮生,你在找什么呢?”
张逊志知道老爹应该是没把《汉书》与《宋史》带到京城,他转念一想倒不如直接问老爹:“今日国子监的先生留的课业是釐清《兴献王主祀及称號疏》中所说的汉之定陶与宋之濮王旧事,孩儿正在找相关的史书。”
他没敢说唐寅的事情,毕竟唐大才子此时的名声实在称不上好。
“嘶!此事竟然连国子监都討论起来了?还真是无处可得清閒啊!”张璁大吃一惊,看来在这北京城內,恐怕但凡与此事沾点边的都要站队发表看法!
“要说这两件旧事,潮生你倒是不需捨近求远,为父对古礼了解颇深。”
提起古礼,张璁显得极为自信,他无需回忆开口便道:“汉哀帝原为汉元帝之孙,汉成帝亲侄,被封为定陶王,因汉成帝无字,立定陶王为皇太子。宋英宗原为濮王,因宋仁宗无子,过继为皇子,宋仁宗驾崩后承继大统,这便是汉之定陶与宋之濮王旧事。”
“原来如此!”张逊志思索良久后,忽然抬头看向老爹,双目极为有神,自信篤定道:
“孩儿找到大宗伯奏疏內的漏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