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礼部有孤忠
张璁气血上涌,他隱隱感觉到,今夜就是他该站队之际!
想到这他手心都出汗了,就在这时他感到一只小手握住了他,接著他就听张逊志高声道:
“诸位叔父所说的国事真是晦涩难懂,小侄听的云里雾里,但我知道爹就是爹,儿子就是儿子,难道皇家就可以父子不分吗?”
此话一出,满场譁然!
“莫非秉用兄也是这么认为?”杨维聪脸色有些难看,只觉得张璁父子真是不识抬举!
一个四十七岁才登科的观政进士,若非你是礼部的人,若非我杨维聪想成就一段劝同年迷途知返的士林佳话,你也配让本状元问你的意见?
陆釴、李默、朱紈这三位同样不想站队杨廷和、毛澄的新科进士看了看张璁父子,暗暗心惊。
他们三个都是心思机敏之辈,对於毛澄的奏疏也觉得不妥。
但公然反对是绝不敢的,能做到明哲保身在此时此刻的大明官场都已经算是异类。
这张璁父子,到底是忠赤至极,还是无所畏惧?
亦或是如此篤定圣上能贏得了杨阁老?
张璁不知道其他人心中如何翻腾,他只心道一句:“好儿子!”
他知道儿子是在给自己搭台助攻,他豁然起身环视一圈后朗声道:
“父子血亲乃天地至理!此理就连十岁稚童都知道,如今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明此事理?”
说罢他用力握住张逊志的手,又看向杨维聪道:
“道不同,不相与谋!张某虽不才,却也不愿做不忠不孝之人!莫说大宗伯將张某停职,便是內阁革除张某进士功名又如何?张某绝不低头!”
杨维聪青筋凸起,尽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保持最后的体面道:“秉用兄,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之事!”
“纵百死其犹未悔!”
张璁仰天大笑,此刻豪气顿生,领著张逊志便往门外走。
陆釴与陆炳对视一眼,紧跟著起身便离去。
李默、朱紈也沉默著离开,好好一场宴会就此散场。
……
陆炳出了杨府后,拐进一个胡同,上了个轿子后,命令轿夫用最快速度回宫。
乾清宫內,陆炳把今夜之事完完整整匯报给了嘉靖。
“你是说,第一个反驳杨维聪的竟然是张璁家那个十岁稚童?”
朱厚熜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十岁孩童都看得出的道理,满朝文武看不出来?
“回陛下,张逊志便是一个月前在国子监脚踢毛希元的监生,他还与唐寅对答,又在街上助一摊贩解决吃饭营生问题,还替其父张璁解围……”
陆炳跪在地上恭声道,把这一个月来收集到的张逊志做过的事情完完整整复述一遍。
这里有些事他之前与嘉靖匯报过,但办事妥帖的下属自然不会去赌领导是否记得牢不牢靠。
“张璁此人你怎么看?”朱厚熜话锋一转,没对张逊志做什么评价。
“回陛下,据微臣了解,张家乃是寒门,仅有几十亩薄田,张璁此人耗尽家財歷经八次会试才登科,定然对官位极为在乎。可他却肯为了陛下仗义执言,被停职也在所不惜,足可见此人忠心。”陆炳轻声道。
朱厚熜闻言陷入沉默,半晌后缓缓道:“原来礼部有孤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