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正后方,稳稳摆放著一只黑釉陶坛。

罈子约莫十斤容量,通体暗沉,釉色古朴,不见任何纹饰落款,平平无奇。

坛口被一方暗红色粗布死死封住,布面平整紧绷,正中贴著一张泛黄褪色的硃砂符籙。

符笔老道,纹路繁复,哪怕歷经数十年风吹尘落,依旧完整无损,隱隱透著一股镇压禁錮的沉肃气息。

没有牌匾,没有牌位,没有任何文字註解。

孤零零一只罈子,一炉香,摆在空寂小屋之中,无声无息,封存著无人知晓的秘密。

谢长安脚步放轻,缓缓走近。

他从未听父亲提过这只罈子,家中旧物里,也从未有过相关记忆。

好奇心驱使下,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坛身细看。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黑釉坛面的瞬间,胸口贴身佩戴的阴差玉牒,骤然滚烫!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毫无徵兆炸响在识海之中。

【检测到高强度封禁阴邪物体】

【內部封存狂暴阴魂x5】

【魂体等级:厉鬼】

声音短促、冰冷、锐利。

谢长安指尖猛地一顿,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收回手掌,心臟骤然收紧。

五尊厉鬼!

他瞬间僵在原地,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荒村老宅,破败小屋,无人祭拜的隱秘供坛,里面竟然封存著整整五只厉鬼!

民间传闻骤然涌入脑海——

道门走阴人,供养五方阴兵,豢养坛中鬼將,以术法禁錮,以香火温养,可驱鬼杀敌、镇煞破邪,谓之五昌兵马。

这一刻,所有线索彻底串联。

爷爷不是普通白事匠人。

他是游走阴阳、豢养鬼兵、布煞镇邪的民间高人。

这只黑釉古坛,便是他毕生封禁、温养的五昌鬼坛!

坛口红布封印完好,硃砂镇符歷经岁月不毁,数十年时间里,五只厉鬼被稳稳禁錮坛中,不得出、不得乱、不得害人。

静静封存,代代沉寂。

谢长安站在原地,平復著骤然翻涌的心绪,惊惧过后,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是功德二字。

他如今卡在一级阴差,功德不足,无法晋级二级,无法解锁功德坊,无法兑换正统功法资源。

寻常刚死亡魂,引渡只得一点功德。

镇西老坟滯留数十年的无害残魂,也只得三点晋级功德。

可坛中封存的,是五只实打实的厉鬼!

是被爷爷以术法镇压、常年禁錮、未入世害人、未沾染滔天血煞的封禁厉鬼。

不属於游荡凶煞,不属於作乱恶鬼,是合规可渡的阴邪!

若是能將这五只厉鬼尽数引渡送入阴司……

谢长安呼吸微微一滯。

这笔功德,必然是天文数字。

足以直接填平他目前的功德缺口,助他可能一步踏入二级阴差!

念头升起,再也压不下去。

他目光紧紧盯著那只古朴黑坛,眼神越来越亮。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

刚入阴差,修为浅薄,不会道门镇煞术法,不会阴司镇压秘术,单凭自身,绝对打不开封印,更压制不住坛中厉鬼。

爷爷留下的符籙封禁,他一丝一毫都不敢妄动。

一旦封印破损,五只厉鬼脱困而出,深山荒村无人制衡,必然酿成大祸。

可他不能动封印,不代表阴司不能。

土地庙连通阴阳,引渡通道直通地府。

阴司之力,镇世间一切阴邪!

想到此处,谢长安心中已然有了全盘打算。

他目光扫过小屋,落在墙角一只早已閒置的粗布粮袋上。

伸手拿起试了试。

布料虽老旧,却並未腐朽,质地依旧紧实结实,足以稳稳包裹坛身。

谢长安小心翼翼上前,屏住呼吸,双手稳稳抱住黑釉古坛。

坛身冰凉厚重,触手沉凝,隱隱有细微阴力隔著坛壁波动,却被符布死死锁在內部,外泄不出半分。

確认封印、红布、硃砂符完好无损,没有丝毫鬆动破损。

他这才轻轻將古坛放入粮袋,仔细裹好,稳稳繫紧袋口。

动作轻柔谨慎,不敢有半分磕碰。

怀里抱著沉甸甸的粮袋,隔著布料,依旧能隱约感受到坛內沉寂的阴邪气息。

谢长安抬眼,望著窗外荒芜的山林,心底一片清明。

爷爷留给父辈、留给自己的,哪里是普通家业。

这是一座被尘封数十年的,顶级功德宝库。

今夜子时,阴路开启。

他要带著这只封存五鬼的古坛,前往土地庙。

借阴司通道,引地府之力。

一次性,清缴五鬼,尽数引渡。

看是否能一举衝破一级桎梏,踏入二级阴差!

风吹过老宅门窗,发出低沉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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