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爷爷留下的陶罐
香炉正后方,稳稳摆放著一只黑釉陶坛。
罈子约莫十斤容量,通体暗沉,釉色古朴,不见任何纹饰落款,平平无奇。
坛口被一方暗红色粗布死死封住,布面平整紧绷,正中贴著一张泛黄褪色的硃砂符籙。
符笔老道,纹路繁复,哪怕歷经数十年风吹尘落,依旧完整无损,隱隱透著一股镇压禁錮的沉肃气息。
没有牌匾,没有牌位,没有任何文字註解。
孤零零一只罈子,一炉香,摆在空寂小屋之中,无声无息,封存著无人知晓的秘密。
谢长安脚步放轻,缓缓走近。
他从未听父亲提过这只罈子,家中旧物里,也从未有过相关记忆。
好奇心驱使下,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坛身细看。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黑釉坛面的瞬间,胸口贴身佩戴的阴差玉牒,骤然滚烫!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毫无徵兆炸响在识海之中。
【检测到高强度封禁阴邪物体】
【內部封存狂暴阴魂x5】
【魂体等级:厉鬼】
声音短促、冰冷、锐利。
谢长安指尖猛地一顿,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收回手掌,心臟骤然收紧。
五尊厉鬼!
他瞬间僵在原地,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荒村老宅,破败小屋,无人祭拜的隱秘供坛,里面竟然封存著整整五只厉鬼!
民间传闻骤然涌入脑海——
道门走阴人,供养五方阴兵,豢养坛中鬼將,以术法禁錮,以香火温养,可驱鬼杀敌、镇煞破邪,谓之五昌兵马。
这一刻,所有线索彻底串联。
爷爷不是普通白事匠人。
他是游走阴阳、豢养鬼兵、布煞镇邪的民间高人。
这只黑釉古坛,便是他毕生封禁、温养的五昌鬼坛!
坛口红布封印完好,硃砂镇符歷经岁月不毁,数十年时间里,五只厉鬼被稳稳禁錮坛中,不得出、不得乱、不得害人。
静静封存,代代沉寂。
谢长安站在原地,平復著骤然翻涌的心绪,惊惧过后,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是功德二字。
他如今卡在一级阴差,功德不足,无法晋级二级,无法解锁功德坊,无法兑换正统功法资源。
寻常刚死亡魂,引渡只得一点功德。
镇西老坟滯留数十年的无害残魂,也只得三点晋级功德。
可坛中封存的,是五只实打实的厉鬼!
是被爷爷以术法镇压、常年禁錮、未入世害人、未沾染滔天血煞的封禁厉鬼。
不属於游荡凶煞,不属於作乱恶鬼,是合规可渡的阴邪!
若是能將这五只厉鬼尽数引渡送入阴司……
谢长安呼吸微微一滯。
这笔功德,必然是天文数字。
足以直接填平他目前的功德缺口,助他可能一步踏入二级阴差!
念头升起,再也压不下去。
他目光紧紧盯著那只古朴黑坛,眼神越来越亮。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
刚入阴差,修为浅薄,不会道门镇煞术法,不会阴司镇压秘术,单凭自身,绝对打不开封印,更压制不住坛中厉鬼。
爷爷留下的符籙封禁,他一丝一毫都不敢妄动。
一旦封印破损,五只厉鬼脱困而出,深山荒村无人制衡,必然酿成大祸。
可他不能动封印,不代表阴司不能。
土地庙连通阴阳,引渡通道直通地府。
阴司之力,镇世间一切阴邪!
想到此处,谢长安心中已然有了全盘打算。
他目光扫过小屋,落在墙角一只早已閒置的粗布粮袋上。
伸手拿起试了试。
布料虽老旧,却並未腐朽,质地依旧紧实结实,足以稳稳包裹坛身。
谢长安小心翼翼上前,屏住呼吸,双手稳稳抱住黑釉古坛。
坛身冰凉厚重,触手沉凝,隱隱有细微阴力隔著坛壁波动,却被符布死死锁在內部,外泄不出半分。
確认封印、红布、硃砂符完好无损,没有丝毫鬆动破损。
他这才轻轻將古坛放入粮袋,仔细裹好,稳稳繫紧袋口。
动作轻柔谨慎,不敢有半分磕碰。
怀里抱著沉甸甸的粮袋,隔著布料,依旧能隱约感受到坛內沉寂的阴邪气息。
谢长安抬眼,望著窗外荒芜的山林,心底一片清明。
爷爷留给父辈、留给自己的,哪里是普通家业。
这是一座被尘封数十年的,顶级功德宝库。
今夜子时,阴路开启。
他要带著这只封存五鬼的古坛,前往土地庙。
借阴司通道,引地府之力。
一次性,清缴五鬼,尽数引渡。
看是否能一举衝破一级桎梏,踏入二级阴差!
风吹过老宅门窗,发出低沉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