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杀青！成片！
“oh my god——”
“洛杉磯昨晚是发生了大地震吗？”
“为什么我们的摄影棚会乱成这样？”
翌日清晨。
索菲亚刚踩著点钻进摄影棚呢，便被置物架这边的狼藉给惊到了。
望著横七竖八、歪歪斜斜的道具，她的眉心顿时就紧蹙了起来。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昨天下午，收工之后，她是特意將影棚里的东西整理好再走的。
而现在，所有的东西全都乱了？
这……
“怎么了？”
唐欢比她晚进来一步。
瞧见凌乱的场景后，她顿时就眯起了眼，本能地蹲下了身。
將cos路易十六的比利捡起来，重新安装好。
在此同时，她又发现，顎骨撕裂器摆放的位置有些不对。
这玩意可是她亲手焊接的啊。
重量足足有著8磅，也就是3.6公斤，约摸7.2斤。
这种分量的东西一旦摆好了就不可能隨意的倾倒，更別说当下的它还转了个身。
所以……
“有人来过。”
唐欢平静地说。
事实上，在瞧见混乱现场后，索菲亚就已经想到了遭贼的可能。
没有开口，纯粹是因为『有贼人入侵』的事实让她震惊，『贼人』胆子大的让她惊诧。
所以，当她发现，唐欢的看法和她一样后，她便在一瞬之间完成了变身。
“这一定是杰克·安德森那个混蛋在捣鬼！”
“oh shit！这傢伙简直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从来就不干正事！只会製造灾祸和麻烦！”
“m-fxxk！我要去找他算帐！”
“我发誓！这一回我一定会踢爆他的蛋蛋！”
索菲亚炸毛擼袖，就想往杰克·安德森所在的一號棚冲。
唐欢则眼疾手快，拉住了她，“okay，okay，冷静点索菲亚。虽然杰克·安德森给我们送了个礼，但这个礼物並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不是吗？”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昨晚只是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隨便的搞了点破坏？”
“虽然他的行为让人作呕，但，他的行为並没有对我们造成真正的伤害？”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先让那个傻逼开心一会儿？”
“等我们把短片拍好了，那个傢伙便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残忍了？”
唐欢衝著索菲亚挑了挑眉。
此刻的她觉得，眼前的事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杰克·安德森的深夜造访並没有对她们的电影事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她们的摄影棚里就没有值钱的东西，最为重要的胶片，她们都是隨身携带的，次重要的比利，其实已经完成了它在《saw 0.5》里的歷史使命，如果未来它还有戏份，那將是在《saw 1》里现身。
虽然索菲亚承认，唐欢说的很有道理，但唐欢的想法和索菲亚的性格是有衝突的。
索菲亚从来就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
敌人不让她好过，那她就让敌人睡不著觉。
不过……
和唐欢对视了一会儿，想到几天前唐欢才把杰克·安德森懟得哑口无言，那种one on one的硬刚比她现在去找人算帐有意思多了，这让索菲亚最终还是用力地抿起了唇。
点了下头。
“好吧，你说得对。”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短片给拍完。”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根本上的让杰克·安德森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白痴。”
不过，即便索菲亚按下了心中的怒气，和唐欢一起收拾起了现场。
心有不爽的她还是在此期间发出了决心復仇的坚定之音——
“happy。”
“嗯？”
“我要你说《saw 0.5》是一部伟大的短片。”
“what？”
“我真的很想衝著杰克·安德森的屁股狠狠地来上一脚！我不骗你！我现在一听到他的名字！一想起他那张脸！我浑身上下就不舒服！就犯噁心！”
“噢~当然~~《saw 0.5》当然会是一部伟大的短片~~~”
唐欢笑了。
她get了索菲亚的意思，並非常地赞同。
“索菲亚，你放心，我不是一个软柿子（pushover），谁来都能捏上一手。”
当杰克·安德森如同苍蝇一般，一直在她身旁嗡嗡嗡时，唐欢也想把这个无聊的傢伙踢进臭水沟，啊不对！是把这个小脑没有发育完全的傢伙塞回他妈的肚子里！帮他回炉重造！
相同的想法让索菲亚偏过头，凝望脸。
充满不忿的立体五官让她开心地勾起了嘴角。
…………
將杰克·安德森搞乱的道具整理了个大概的同时，剧组里的其他成员也都相继到场了。
这让唐欢举起了导筒，指挥起了今日的交通。
虽然她们今天要拍的景只有一个，那便是审讯室，所拍的內容也很单一，就只是佛伯乐和大卫相对而坐，前者在追寻凶杀案的真相，后者则在躲避痛苦的同时回忆噩梦。
但，这段故事，表演起来其实是很有难度的。
所以，进入准备阶段后，唐欢便十分用心地和大伙讲起了戏——
“卡洛斯，今天，你饰演的大卫是从恐怖工厂里逃出生天的傢伙。”
“你的身上存有庆幸，但更多的是迷茫，因为你已经向警察交代了一切，你能保证你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没人相信你参与了一个由他人主导的死亡游戏。”
“当警察不信你的言辞时，你的心里便会有一种绝望。”
“因为你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取得警察的信任。”
“但，待会拍摄时，我要的不是这种带有愤慨的绝望。”
“因为今日故事时点里的你已经被警察盘问了很多回了。”
“你已经將心中的愤怒宣泄完了。”
“这时候，你身体里有的，便只有麻木了。”
“我要你用麻木的状態来演当下的审讯。”
“okay？”
“呃——导演，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需要的不是歇斯底里的烦躁，而是无法自证的无奈？以及自证多回没有新意的力竭？”
饰演大卫的卡洛斯·克劳福德与唐欢对视了两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完美的回答让唐欢比划出了一个ok。
跟著，唐欢示意这傢伙去一旁沉淀。
做完这一切，唐欢又看向饰演佛伯乐的万斯·戈登。
由於唐欢和卡洛斯·克劳福德沟通时这傢伙一直在边上旁听，所以唐欢便直接问道：“万斯，你当过警察，因此你应该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
万斯·戈登笑著点头，说：
“虽然大卫的口供天衣无缝（flawless），且警方搜集到的物证也能证明他不是死亡游戏的幕后主使，但当警方找不到真相时，接触过真相的大卫便是整个案件的唯一突破口，这个时候，警方会让他不断地重复自己的回忆，以便寻找到更多线索。”
“然后，如果在此期间，大卫的口供有一处地方和之前的交代存有差异。”
“那他，也有可能从受害者直接变成涉案嫌疑最大的人。”
“在专业警察的眼里，此刻的大卫从天堂坠入地狱只需一步。”
“因此，待会在演警察时，我的脸上要有一种相信的感觉，让他放鬆警惕，但眼睛里要有审视的味道，只有这样，才能告诉摄影机后的观眾，我们警察觉得，他是凶手。”
“okay！很好！”
唐欢甩了个响指。
给万斯·戈登的解析打了个满分。
同时还笑著感慨，“万斯，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接到警察的戏了。”
“因为在这个领域里，你就是无敌的。”
“没有人能抢走你的工作。”
“哈哈哈~导演~谢谢你的夸奖~”唐欢的讚扬让万斯·戈登很是开心。
不过，在此同时，他也没忘记补上一句恭维。
“导演，哪怕我十分了解警察这个行业，拥有足够的专业知识，但若是没有你这种善於发现美的导演给我机会，那我也只能在製片厂的门口蹉跎游荡，不是吗？”
“噢——你过谦了——”
唐欢笑著摇头，跟著扬了扬下巴，“去准备吧。”
“好。”万斯·戈登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只要是了解影视行业的应该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没有一人千面的演员的。
因为碳基生物的精力是有限的，是没法和硅基生物一样无限学习的，所以哪怕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演员，他也没法完美的驾驭世界上的所有角色，所有职业。
就拿警察来说好了，当这个职业存有各种各样的特殊技巧时，再优秀的演员，也只能模仿到外形，只有正经当过几年警察的，才能还原出这个职业该有的味道。
正因如此，影视製作中，才会有『选角』这个环节。
拿著角色去找人嘛。
並且，这一步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啊。
关於这个，拍摄出《陆军野战医院》《高斯福庄园》《人生交叉点》《幕后玩家》的罗伯特·奥特曼就曾说过，一个项目的演员选对了，导演和製片人75%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演得再好，不如就是嘛。
至於大眾为啥老能听到千面影帝、千面影后的称呼？
这个……
其实都是资本干预啊。
逻辑是这样的：
首先，影视创作里最理想的状態，那就是优选优摄。
但，很多优秀的人，是没有商业价值，又或者说是商业价值不高的。
其次，大部分的影视项目，那都是奔著挣钱去的。
当资本投你就是为了挣钱时，优选优摄这种状態若想继续存在，那就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那是对著商业价值高的明星改剧本。
关於这个，拍出《小偷家族》《中间人》《怪物》的日本导演是枝裕和就曾说过，当你没法选人时，你就只能先找演员再写剧本，做定製。
然后，把这个办法玩到出神入化的，名叫史蒂文·史匹柏。
他手中的很多项目都是对著演员定製的，例如《幸福终点站》。
这部电影的原型，滯留在戴高乐机场的迈尔汉·纳赛里，其实並不认同自己的祖国。
他走的是政治庇护的路线，一直声称自己是英国人，但汤姆·汉克斯是美国好人，他不能演坏人，所以，史蒂文·史匹柏就让编剧对著他改剧本了。
从表面上看，这种创作，有些不太妥当。
因为有一种虚构歷史的意思嘛。
但，这种创作，已经是很有良知的行为了。
最起码导演和製片知道，某些人演不了某些角色。
当导演和製片拒绝不了这些人时，为了观眾在看电影时不出戏，他们做了努力。
而没良知的行为则是……
第二个办法，买通稿，吹演员。
不改剧本！
资本推谁，那就让谁去硬演！
然后买通稿吹就完了！
因为演技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东西。
你觉得他演得好，我觉得他演得屎，那都是很正常的。
因此，只要像吵架一样，我声音够大，那他就是千面影帝，千面影后。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翻车的可能的。
不过，资本不在乎。
因为资本只要知道，有人愿意为粉底液將军买单，这就够了。
而若是被推的人真的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