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作为言官,哪怕是道听途说的事,也可以上奏劝諫,事后查出来不实,也不追究你的责任。

这就太可怕了。

越往后,弊端越大,言諫更多时,沦为党同伐异之工具。

尤其是王安石变法,引发新党、旧党爭论不止,言官、諫臣轮番上奏,严重对立。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如今大宋各党对立之乱象,远胜唐之“牛立党爭”,与后世大明的东林阉党对立之势,不遑多让。

赵煦已经想好了,日后若亲政,即便不废了言諫制度,也要想办法改良。

而姚勔,身为正言,专掌规諫讽諭,既绳外朝臣僚,亦諫內廷君后。

正言、正言,更多时候,正皇帝之言行。

姚勔的一番慷慨陈词,很符合大宋言官传统,也很符合言官办事风格。

只是,他说的话实在有些惊心动魄。

“姚卿。”赵煦开口,“你听谁说朕与太皇太后爭论?又听谁说朕触怒慈闈?”

姚勔早有准备,“坊间风闻,臣身为言官,有风闻奏事之责!陛下若问源头,臣不敢妄攀。只问陛下,有或无?”

赵煦还没答,队列里又走出一人,是殿中侍御史吴立礼。

吴立礼站到姚勔旁边,面向赵煦,同样一揖。

“臣附议姚正言之言!陛下春秋渐长,当知孝悌为先。太皇太后辅保社稷,劳苦功高,陛下更当敬之爱之,岂可稍有忤逆?”

“纵有立后之议,亦当恭请圣裁,何来爭论?”

两人一唱一和,把赵煦架在了火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赵煦怎么回答。

吕大防满目悲愴,作为宰相,他並不想看到这种场面出现。

那日和苏辙探望赵煦后,隔了几日,他便耳闻了船上之事。

於是,他彻底清楚了为何宫內撤换大批內侍,也明白了皇帝提及霍光辅政的意思。

心情复杂之余,他无比希望皇帝陛下听进去了他的劝諫——效仿宣帝,忍字当头。

可三日前,欲进宫被拦住,到了昨天,终於知道宫里面发生的事后,他唯有仰天长嘆。

陛下啊陛下,您连几个月都不愿意等了吗?

太皇太后已为您选好了皇后,只待吉日大婚。

大婚后,您无论想要亲政或是分润国事,皆符合礼法。

臣自当为您爭取一二。

何以如此急躁呢?

赵煦沉默著,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等著他的反应。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面露惶恐,也有人眼底藏著些別的东西。

珠帘依旧静默。

高滔滔在看,也在等。

“两位卿家的话,朕听明白了。”赵煦慢慢开口,“姚卿说坊间风闻,杨卿说朕忤逆。朕只问一句——”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臣,再扫过姚勔和吴立礼。

“你们,是奉太皇太后旨意,来问朕的罪吗?”

“若是,朕可答之,若不是,尔等可知此问之轻重?”

“朕若真有不孝之举,尔等亦应上札直諫,何来当满朝公卿质问於朕?”

“谁给你们的胆量?”

姚勔下意识一愣,吴立礼也噎了一下。

眾臣一片譁然。

吕大防面色骇然。

苏辙不再盯著鞋靴,而是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赵煦。

陛下怎么敢这样说?

竟然反问姚勔和杨畏,是不是太皇太后授意台諫官逼迫皇帝。

无论是或者不是,太皇太后定然生气。

这几乎坐实了祖孙不和的传闻。

姚勔和吴立礼目瞪口呆,他们没法直面回答赵煦的问题。

回答是,等於承认太皇太后授意,那像什么话?

回答不是,那他们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质询天子?

在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七年,天子即將成年之际,当这么多人的面直諫?

不知轻重吗?

是何居心?

这是刻意在太皇太后和皇帝间製造裂痕,置国政安危於不顾!

言官,也不是什么话都可言的!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痴愚乐园

佚名

仙武,启动!

佚名

斗罗:绝世之永恒神国

佚名

御兽:洛克王国系统什么鬼

佚名

都重生了谁还造新能源电车

佚名

我女儿是重生的?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