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九品,靠著水磨工夫,没准能慢慢熬到八品。到时候,便也勉强可以接下这家武馆。

王冲將盒子放回桌子,抬起头,看著陈泊:“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手中有两门下阶功法,都能练到七品之境。”陈泊说,“我想要你那门《五虎刀》。”

下阶功法与下阶功法也不同。有的不堪得很,只能让人练到九品;有的好一些,能支持人练到八品;最好的,能让人练到七品。王冲手里的两门,都是这种。

王冲摇摇头:“这还不够。”

陈泊从袖中抽出五张银票,搁在桌上。红色的票面……五百两。

王冲看了一眼银票,又看了一眼陈泊,嘴角微微牵了牵,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我们都是开武馆的,”他说,“卖给了你,岂不是砸自己的饭碗?”

陈泊知道他已经心动了,问道:“你想怎样?”

王冲沉吟片刻:“不许教习使用。”

“亲传弟子呢?”

“可以。但数量不能多。”

至於陈泊会不会拿“亲传弟子”当幌子,绕开“不许教习”的承诺,王衝倒不怎么担心。亲传弟子的身份没那么廉价,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领的。

何况,这种约定原本就没多大约束力……

一是看陈泊的人品,二是若他真敢违约,大可以直接打上门去。

武之一道,说到底不过一横一竖。

站著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好。”陈泊点点头。

王冲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敷衍。然后他伸出手,把木盒的盖子合上,连同那五张银票一起,拢到自己这边。

“成交。”

……

苍茫的大山层层叠叠地堆在那里,雾从谷底漫上来,把山腰以下都淹了。一个个墨绿色的山头远远近近地浮在雾气里,像是海上的岛屿。

巫民的寨子藏在山里。吊脚楼沿著山坡一级一级地往上搭,木板被山雨洗得发黑,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屋檐下掛著风乾的草药和兽皮,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寨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错错落落地散在山坡上。最深处的吊脚楼比別处高大些。门前立著两根木柱,柱上刻著狰狞的图腾,线条粗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屋里光线昏暗。窗纸只透进来灰白的光,落在地上,像是一摊化不开的薄霜。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榻上,赤著上身。他肩背宽厚,肌肉虬结,像老树错节的根。裸露出来的皮肤是山里人常有的古铜色,混著日头晒出来的褐红,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桐油。头髮用一根青布条隨意地扎著,垂在脑后。

白色的小蛇从门槛的缝隙里游进来。

约莫二尺来长,通体雪白。鳞片细密,两侧收拢著鱼鰭似的东西。它游到中年人身前,吐出一只小小的圆柱形纸筒,便盘著不动了。

旁边的侍女上前,捡起纸筒,用干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呈到中年男人面前。

“哦?”中年人隨意地瞥了一眼,“那两个小崽子,终於有消息传回来了?”

他打开纸筒,扫了一眼。手指一撮,纸条便燃了起来,火苗在他指间跳了跳,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细微的呢喃在屋里散开……

“尸鬼,西陵军人……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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