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码头
柳无相背后陡然一空,没了借力,身子晃了晃,总算没跌倒。
她笑容微微敛了,换上一种幽怨的神情,眼波流转间,像是一池春水被风吹皱了,泛起细细的涟漪。
厉无常尷尬地將视线瞟向天边。
天边恰好有一朵云,慢悠悠地飘著……
“今天先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还得去『两岸会』一趟,他们和对面的山民发生了些纠纷,有人被扣了,需得我出面。”柳无相说。
两岸会是两人手下的另一个小帮会,主要做巫民的生意。与两人之间的联繫,比赤鲤帮更为紧密些。
因为柳无相在巫民那有些面子,这个小帮会,不是他们打服的,几乎是两人拉扯起来的。每月上缴的供奉比例,也比赤鲤帮更高些。
厉无常刚想开口,柳无相便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抢先道:
“这一次,大哥你就別一起去了。你以前和山民起过衝突,我是去说和的,不是去打打杀杀。”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也別总在宅子里闷著,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出去走走,总得见见世面吧?”
“好。”厉无常点点头。
目送著柳无相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厉无常回屋揣上一张银票,又抓了几两碎银子,朝城南走去。
前几日从赤鲤帮回来时,曾打马从这一带经过。记得此处商铺稠密,车马喧闐,是个热闹去处。他想去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顺便摸摸这世界的物价。
出了南城门,便是码头区。
未近水边,喧囂声已先扑了过来。扛包的脚夫、揽客的船家、吆喝的小贩、討价还价的商人,各色人等挤挤挨挨,匯成一股浑浊的声浪,在河岸与城墙之间来回衝撞。
脚下的青石板被车马碾得坑坑洼洼,缝隙里积著黑乎乎的泥水,踩上去一不小心便溅一裤腿。空气里混著河水的腥气、桐油的涩味、饭菜的油香,还有牲口粪便那股热烘烘的臭味。
“哞……”一声牛叫声在身后响起。
厉无常瞥见牛身上那还没有干透的,疑似混合了牛粪的泥水,小心翼翼地给牛哥让出了道路。
他可不想被蹭的一身天然有机肥料!
厉无常放慢了脚步,从一家铺子逛到另一家铺子,最后停在一家杂货铺前。铺面不大,货品倒齐全……锅碗瓢盆、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应有尽有。
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拿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见有人来,笑眯眯地招呼:“客官要点什么?”
厉无常摇摇头:“隨便看看。”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留意了一下价签……一斗米三十文,一尺棉布十五文,一壶醋八文。数字在心里一换算,便对物价有了个大概的谱。他又看了几样东西,没买,转身出来。
忽然,河边一阵喧闹传来。
厉无常循声望去。人群在码头一角围成了一个圈,里头传出几声惊呼:
“宝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