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往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顾景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现在的我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但是在五年前，我也曾是青阳宗的筑基修士，一手炼丹术仅在丹堂两位长老之下。”

顾景行微微一愣，他確实没有在韩执事身上感受到筑基修士的威压。

韩执事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景行分明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著的苦涩：“在那年，我在一处坊市中机缘巧合得到了一缕天地灵火，那可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欣喜若狂，想著若能炼化它，炼丹之路必將更上一层楼，但以我筑基初期的修为，独自炼化天地灵火风险极大，最后，我的徒儿方寒提出要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师徒二人布下阵法，准备合力炼化那缕灵火。”

韩执事的声音开始发颤：“起初一切顺利，可就在即將成功的那一刻……灵火暴动了，它挣脱了阵法的束缚，轰然炸开，我那徒儿首当其衝，被灵火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顾景行心头一紧，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依旧能听出韩执事话语中的痛苦。

“而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经脉大面积烧伤，丹田受损，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跌落，最终停在了炼气九层。”韩执事转过身来，抬起手，掌心隱约可见几道淡红色的疤痕，“若是再严重几分，怕是连丹田都要废掉。”

“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问题也来了，方寒不仅仅是我的弟子，他还是执法堂方长老的亲孙子，青阳方家的嫡系。”

顾景行倒吸一口凉气，执法堂方长老和青阳方家的名声，即便是他一个外门弟子都听说过。

青阳宗传承近千年，有四大家族一直屹立不倒，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两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这四大家族分別是方、李、严、慕容。

方长老名为方闻祈，出自青阳方家，执掌宗门执法堂，向来铁面无私，执法无情，宗门弟子暗地里称呼他为『方阎罗』。

而且方长老乃是筑基圆满修士，是青阳宗內为数不多有希望衝击金丹的长老之一。

“方长老虽然悲痛万分，但这一切都是我那徒儿的自愿，所以最后执法堂只判了我一个『疏忽大意，擅作主张』的罪名，罚俸三年便草草了事。”

韩执事苦笑：“方长老虽然没有明著报復我，但他的態度摆在那里，又因我早年间骄纵轻狂，本就人缘不好，所以经此一事后，宗门內上下更是无人敢跟我来往，我发布任务也没人敢接，谁愿意为了几块灵石，去得罪方家和筑基圆满的长老？”

他看著顾景行，目光复杂：“直到你来，你是外门弟子，又是新突破的，大概不知道这些旧事，所以才敢接这个任务，我……確实利用了你。”

顾景行沉默不语，难怪一个丹堂执事会沦落到发布任务找外门弟子辅助的地步。

“所以，”韩执事深吸一口气，“按照我对方长老的了解，他是不会对你一个外门弟子做什么的，但若你继续留在这里，也有一定可能会引他反感。”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木案上推了过来：“这是你这几日的酬劳，多出来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若想退出这个任务，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怪你。”

顾景行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瓶聚灵丹。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韩执事，那您今日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走，还是想让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