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落日的余暉洒在东流魂街六十二区的街道上,將小林家门前那片刚刚被冲刷过的青石板,映照得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红色。

街道上已经没有任何尸体,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了。

卯之花父女俩干活极其麻利,不仅把那十几个合字塾流氓的尸体拖到后山深埋,甚至还提了几十桶溪水,把门前的街道仔仔细细地洗刷了三遍。

此刻,小林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外。

卯之花烈的父亲,这位歷经沧桑、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流魂街武士,正带著自己的女儿,神情极其庄重地双膝跪在门前的石阶下。

他双手伏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在经歷了下午那场堪称碾压的恐怖威慑后,再加上在清扫的时候详细的问了一下卯之花烈有关小林的事情,在知道他隨手就能提供具备灵压增强效果的食物后,卯之花介对门內那个男人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地步。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小林大人的恩情还不完!

感恩那位大人没有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冒犯而降下神罚;感恩那位大人竟然愿意屈尊降贵,指点自己女儿的剑道,並且在这长达一年的时间中餵食那种灵压食物!!

在卯之花介看来,如今烈的灵压,甚至已经比自己还要恐怖了!

她才十几岁啊!

在尸魂界里,十几岁跟婴儿没什么区別!

自己蹉跎了三百年,却比不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位大人到底是多么的恐怖?

卯之花介心中惶恐。

因此在干完活之后,又跪在小林的家门口开始请罪。

“吱呀——”

隨著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我说,你们父女俩是不是有毛病?”

小林涧松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袍,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满脸无奈地看著门外跪得笔直的两人。

“地扫乾净了就回家吃饭睡觉,跪在我家门口当石狮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是灵堂,你们在给我守孝呢!”

听到小林涧松的声音,卯之花介浑身一颤,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將头磕得更低了。

“大人息怒!在下今日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大人不仅宽宏大量饶了在下一命,更是对我家烈有再造之恩!在下……在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只能携小女在此长跪,以表万一!”

看著这个被自己嚇破了胆、连说话都带著颤音的中年汉子,小林涧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得,又疯了一个。

自己这两年怕不是水逆了吧,怎么就总是遇到这些脑迴路不正常的傢伙呢?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小林涧松不耐烦地挥了挥蒲扇:“我这人最討厌这些繁文縟节。你再不起来,我可就真生气了啊。”

听到“生气”两个字,卯之花介犹如触电一般,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但依然弓著身子,连直视小林涧松的勇气都没有。

卯之花烈也跟著站了起来,她看著小林涧松,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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