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虽然乖巧地站在院子里,但体內那股暗红色的灵压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正焦躁不安地左衝右突,隨时都有可能再次失控暴走。

“心好乱……”

卯之花烈咬著下唇,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很想找个人再打一场,哪怕是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好过现在这种力量在体內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可是放眼整个花枯区,除了师父之外,已经没有一个能接得住她一招的活人了。

而去找师父切磋?

之前她敢。

但现在拜师之后,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带著这种心烦意乱的情绪,卯之花烈抬起头,走进了小林那隱形的院落里面。

在那里,小林涧松正穿著一身宽鬆的棉质睡衣蹲在一个花圃前。

他的手里拿著一把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园艺大剪刀,正对著一盆长得有些过分茂盛的迎客松盆景发呆。

外面昨天才爆发了军阀混战,到处都是死人,战火隨时都有可能把这面院墙给烧塌了!

虽然被卯之花搞定了,但卯之花只是搞定了第一波的进攻。

花枯区迟早还会被人给盯上。

毕竟这世道只会变得越来越乱。

在如此紧张的关头,师父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花草?!

卯之花烈很不理解。

她放下水桶,放轻脚步走上前去,站在距离小林涧松三步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著这个永远让她看不透的男人。

“师父……”

卯之花烈犹豫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昨晚那些乱军说,他们隶属於一家贵族。现在他们被干掉了,但他们背后的那家贵族隨时都有可能派更多,更强的人到这里。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著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小林涧松连头都没有回。

“乾等著?谁说我什么都不做了?”

小林涧松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大剪刀在半空中隨意地比划了两下。

“我这不是正在忙著干一件关乎这院子风水命脉的大事吗?你看看这盆迎客松,本来造型挺別致的,结果这一年没怎么管它,不知不觉长出了这么多难看的旁枝侧叶。这要是不赶紧修剪一下,原本的意境全都被破坏了。”

说著,小林涧松毫不犹豫地一剪刀下去。

“咔嚓!”

一根长得十分粗壮、但明显偏离了主干方向的侧枝被乾脆利落地剪断,掉落在泥土里。

看著那一截生机盎然的松枝被无情斩断,卯之花烈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她心底那种烦躁的情绪变得更加浓烈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可是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的敌人可是成千上万啊!”

卯之花烈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杀意。

“只要您一句话,弟子现在就提著刀衝出去,把那些敢踏入六十二区的傢伙统统杀光!绝对不让他们惊扰到您的清修!”

小林涧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显得有些慵懒的死鱼眼,此刻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深邃。

小林涧松当然知道这丫头现在是个什么状態。

昨晚的杀戮让她尝到了力量的甜头,昨天甚至还说出了自己渴望被杀这种昏了头的话。

必须得敲打敲打她,给她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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