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4月11日,晚上七点,金雀夜场办公室。

靚坤掛断电话,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运输署那边炸锅了!”

十三妹推门进来,韩宾跟在后面。

“炸成什么样?”

“异议书一交,署里分两派。一派说按程序来,一派说要压下去。”

靚坤给两人倒了酒。

“压下去的那派,就是蒋天生的人。”

韩宾坐下,接过酒杯没喝。

“我查过了。蒋天生找的那个运输署官员姓刘,只是个中层。上面还有正派的老傢伙坐镇,对这事完全不知情。”

李晋坐在沙发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所以蒋天生的牌不大。”

十三妹看他。

“不大是什么意思?”

“那个姓刘的,不敢明著来。”

李晋把笔搁在茶几上。

“异议书程序合法,他要是敢压,就是自己把把柄往別人手里送。运输署不是洪兴总堂,有廉政公署盯著呢。”

韩宾点头。

“阿晋说得对。那个姓刘的现在骑虎难下,压也不是,放也不是。”

靚坤嘿嘿直笑。

“那就让他骑著!我们等他掉下来!”

韩宾转著酒杯,脸色没那么轻鬆。

“六十天后公开招標,蒋天生不会坐以待毙。我担心他用空壳公司围標。”

“他围標,我们拆標。”

李晋语气平淡。

“陪標的三家堂口,一家一家谈。谁跟他围,我们就跟谁谈条件。围標的前提是陪標的听话,陪標的不听话,围標就是个笑话。”

十三妹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蒋天生昨天找我喝茶了。”

李晋抬起眼皮。

“说了什么?”

“让我顾全大局。”

李晋笑了。

“他急了。”

“我也觉得他急了。”

十三妹翘起腿,点上烟。

“以前他找我喝茶,从来不提『顾全大局』这四个字。这次说了三遍。三遍啊!”

“说明他手里没牌了。”

李晋靠在沙发背上。

“运输署那张牌废了,基哥那头蛇不咬人,大佬b除了拍桌子什么都不会。他只能指望你回头。”

“我回头个屁!”

十三妹把菸灰弹在地上。

“钵兰街是我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他蒋天生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顾全大局?我顾他大爷!”

靚坤哈哈大笑。

韩宾没笑。

“陈耀昨天也找我了。”

靚坤放下酒杯。

“陈耀找你?”

“嗯。话里话外都在试探阿晋。”

韩宾看著李晋。

“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问你在港大读什么专业,问你跟靚坤到底是什么关係。”

李晋面不改色。

“让他试探。”

“我是港大法律系的。他查不了我。”

十三妹挑眉毛。

“这么有信心?”

“港大法律系的学生,警队要查,先得过校董会那一关。”

李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o记都查不了我。他陈耀算什么东西。”

韩宾点头。

“这话不假。港大法律系每年毕业生不到一百个,不是进律所就是进政府。警队要调一个在校生的档案,得写报告说明理由。理由不充分,校董会直接驳回。”

十三妹盯著李晋看了半天。

“难怪你小子有恃无恐。”

“所以我不是古惑仔。”

李晋把水杯放下。

“我是守法公民。”

靚坤被呛得直咳嗽。

“你——守法公民?你杀巴闭的时候——”

“巴闭是韩琛杀的。”

李晋看著靚坤,表情很认真。

“韩琛自己都承认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靚坤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三妹笑得直拍大腿。

“靚坤!你这个弟弟比你狠多了!你杀人用刀,他杀人用嘴!”

散场时,韩宾走在最后。

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晋一眼。

“阿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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