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农夫三拳
旁人练这套拳,入门少说一个月。
她半个时辰,发力技巧全摸透。
楚嵐攥紧拳头。
这会儿她觉得,光膀子去雪地里跑一里地,问题都不大。
当然,不会真去跑。
一是怕冻死,二是她这身子,光膀子等於给人送眼福,她还没傻到那份上。
……
夜沉下去。
柴房外,打更的锣响了。
楚嵐猛地睁眼。
不对。
上辈子带过来的生物钟,从没掉过链子。
今儿个,晚了一刻钟。
她坐起来,活动肩膀。
肌肉发酸,但不重。
心里琢磨明白了:练功这东西太耗体力,身体扛不住,得多眯一会儿。
脑子里冒出一句老话:穷文富武。
练武是烧钱的勾当。
光靠吃饭,补不回那个窟窿。
得拿草药调著,拔暗伤,不然练久了,人就废了,骨头磨损,经脉错位,內臟落下病根,全是暗亏,人到中年就完蛋。
楚嵐摸了摸肚子。
饿。
胃里像烧著一把火,从喉咙烧到肚脐眼。
平时这个点也饿,但只是饿一点,今儿个,翻了个倍。
现在她的胃恨不得自己跳出来找东西吃。
裹紧破棉袄,摸黑出了门。
她除了打更,还揽了汤家那些没人碰的脏活儿,清畜栏,搬粪,倒夜香,全是她的。
別人嫌臭,躲都来不及,倒给她留了方便。
畜栏里养著几十只鸡鸭鹅,外带几头猪。
每天清粪扫圈,她顺手藏几颗蛋,藏在草堆深处,谁也找不著。
前不久藏的那批,该进嘴了。
想起来,舌尖都开始发甜。
楚嵐先去把更打了。
更鼓楼在汤府东侧,到的时候,宗梁已经提著灯笼在那儿转悠了。
夜里凉,他缩著脖子,搓手。
“陆泽呢?”楚嵐问。
“陆哥说他身子不舒服,让我替他顶一顶。”
楚嵐眉头一挑。
身子不舒服?
白天还活蹦乱跳,嗓门比公鸡还亮,到夜里就不舒服了?无缝切换是吧,这藉口换得比翻书还快。
明摆著欺负宗梁老实。
楚嵐没多嘴。
陆泽这人,操性,基操勿六。
“这个月,他让你顶几回了?”
宗梁笑笑:“也没几回……五六回吧。”
楚嵐看了他一眼。
老实成这逼样,就有点窝囊了。
她没再接话,宗梁的事,她管不著,她又他妈不是活菩萨,谁都要渡一渡。
打完更,巡完各院,丑时三刻了。
楚嵐没回柴房,直接绕去畜栏。
月光底下,鸡鸭挤一堆睡觉,场面一度十分温馨。
楚嵐熟门熟路摸到草堆边上,手往里一掏。
一个。
两个。
三个。
……
九个。
上周藏的蛋,乾草裹著,保存挺好。
九颗蛋,一颗没少。
楚嵐把蛋揣进怀里,六枚鸡蛋,三枚鸭蛋。
原本打算细水长流,时不时煮一个打打牙祭,当战略物资储备。
现在练功消耗太大,直接提前动用了储备粮。
她拍了拍怀里那兜蛋,低声一句:
“走著,给老子补补。”
楚嵐回到柴房,生个小火堆,把蛋埋进热灰里,一盏茶的功夫,熟了。
剥开一个,热气扑脸,蛋白颤巍巍的,嫩得晃眼。
三口一个,再剥一个。
四个鸡蛋下去,两只鸭蛋跟进,肚子里那头饿狼总算鬆了爪子。
楚嵐舔舔手指,指尖带著蛋香,混一点草木灰的涩味。
剩下三枚,留到明天。
往火堆里添几根细柴,火舌一卷,柴房暖了三分。
接著练拳。
一拳。两拳。三拳。
动作越来越顺,如水入渠,力道沉下去。
身体也在变强,一点一点,不急,但不停。
窗外月亮亮得贼头贼脑。
楚嵐收了拳,往稻草堆上一倒,准备休息。
明儿还得铲屎,后天也是。
但她不急。
慢火燉好汤,她能耗,耐心这种东西,她管够。
上辈子黑道臥底,十年,她扛过来了。
十年的刀光剑影,十年的风声鹤唳,十年把自己活成一把隨时会断的弦。
这辈子在汤家当下人,算个什么副本?
练练手罢了。
先练拳,把等级刷上去。
再整草药,调理底子。
实力够自保,就走。
拜拜了您嘞,汤家。
至於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