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市
光吃蛋不够,还得用药,补气血的药,那才是真烧钱。
正好,她知道一个方子。
前世臥底,出生入死,身上没一块好肉。
这方子是从贩毒集团里一个製毒的老中医嘴里撬出来的。
主药黄芪、当归、党参,再配几味不值钱的辅药,补气养血,效果霸道。
药不贵。
但对现在的楚嵐来说,也不便宜。
在汤府干三年,也才攒了五两碎银。
全掏出来买药,撑不了一个月。
而且正规药房,药价太贵。
但明川有黑市。
来歷不明的药材,价低三四成。
黑市这地方,是老萧头酒后漏的。
那老头什么都好,就一张漏风嘴,灌了黄汤就什么料都敢往外倒。
倒完还咂咂嘴,觉得自己够意思。
楚嵐当时多听了一耳朵。
记下了。
……
次日,夜。
楚嵐开始收拾偽装自己。
黑布裹头,压眉,两层厚棉袄套上身,身形撑成个臃肿的桶。
脸上抹得黑黢黢,走路含著胸。
在破铜镜里扫了一眼。
一个脏兮兮的臭乞丐,扔进乞丐堆,捞都捞不出来。
出门前,她把碎银分两处。
大头的贴身藏死,小半塞进外衣口袋。
外头黑,路长,小心驶得万年船。
……
东城。
水运老码头。
天黑透了,但码头上却热闹得邪门,比白天还躁。
扛包的、撑船的、揣著手溜达的,各色人等,来来去去。
楚嵐顺著人流往里走,停在一扇破木门前。
门口坐著个独眼老汉,面前一张木桌,桌上搁个笸箩,里头铜板堆得冒尖。
“五文入市费。”
楚嵐摸了五个铜板,噹啷扔进去。
独眼老汉抬了抬眼皮,扫她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臭。
那种沤了不知多少天的汗餿味,冲鼻子。
但黑市不管这个。
来者是客,交钱就行。
“赶紧滚进去!”老汉捂著鼻子一挥手,连查都懒得查。
楚嵐一低头,钻进去了。
里头比她想的宽敞。
像个大型农贸市场,乱是乱,但热闹。
分两片,外围全是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旧兵器,药材,来路不明的瓷器首饰,墙角还蹲著几个卖消息的,跟前摆块破布就算开张。
再往里走,铺面区,有门脸,看著规矩些。
秩序倒还行。
楚嵐没走两步,余光扫到个熟脸。
陆泽。
同府打更的。
这孙子正蹲在一个旧货摊前,跟摊主磨牙,手里攥著把破匕首,刃口都捲成锯了,还捨不得撒手。
楚嵐一拧身,闪进另一条道,避了。
她懒得跟这人搭腔,本来也互相看不顺眼。
往里走,有个药材摊。
货挺全。
楚嵐过去,隨手抓了把黄芪,凑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捏断面。
摊主是个胖中年,正跟旁边的人吹得唾沫横飞,扭头看见她这架势,脸立马拉下来了。
“哪儿来的臭要饭的?不买別瞎摸!”
楚嵐连眼皮都没抬,又拿起块当归,对著光看品相。
胖老板见她不但不走,还敢上手翻,火噌地就上来了:“嘿,我说你他妈……”
“我买。”
楚嵐从怀里摸出钱袋,掂了掂。
胖老板眼睛蹭地亮了,嘴还硬著:“买就好好买,別翻来翻去的!我这可都是上等货色,翻坏了你赔得起吗你?”
楚嵐把黄芪搁下,当归也搁下,又拣了几样辅药,一併码好。
“这些,多少钱?”
胖老板扫一眼,报价如背书:“一两银子。”
楚嵐没动钱袋子。
她拿指尖点了点那堆黄芪:“你这黄芪,药力散了至少三成,存了不止八个月了吧,断面那菊花心,都暗了。”
胖老板一愣。
楚嵐又拈起那片当归,凑近了些:“这个存放不当,走了油,药效?减半都不止。”
放下当归,她抬眼看向胖老板。
声音不大,落得稳。
“给个实价。”
胖老板上下打量她两遍,眼神变了。
不是看臭要饭的了。
是看见行家了。
“嘖。”胖老板咂了下嘴,“行吧,九百文,少一个子儿不卖。”
楚嵐心里过了一遍,这价比外头药房便宜大半。
碎银掏出来,称好,付了。
胖老板接了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忽然嘆口气:“臭是真臭,这双招子倒是毒。”
楚嵐没搭腔,药材包好,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但她刚离开没一百步,后脊背忽然感觉一凉。
余光扫过去,发现有人盯著她。
从药材摊出来就盯上了。
楚嵐没回头,借著低头整包袱,余光又扫一眼。
发现那人精瘦,刀疤从眉骨拉到颧骨,眼神不对。
她收回目光,往人堆里走。
步子稳,呼吸匀。
脑子里已经在转,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