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吃蛋不够,还得用药,补气血的药,那才是真烧钱。

正好,她知道一个方子。

前世臥底,出生入死,身上没一块好肉。

这方子是从贩毒集团里一个製毒的老中医嘴里撬出来的。

主药黄芪、当归、党参,再配几味不值钱的辅药,补气养血,效果霸道。

药不贵。

但对现在的楚嵐来说,也不便宜。

在汤府干三年,也才攒了五两碎银。

全掏出来买药,撑不了一个月。

而且正规药房,药价太贵。

但明川有黑市。

来歷不明的药材,价低三四成。

黑市这地方,是老萧头酒后漏的。

那老头什么都好,就一张漏风嘴,灌了黄汤就什么料都敢往外倒。

倒完还咂咂嘴,觉得自己够意思。

楚嵐当时多听了一耳朵。

记下了。

……

次日,夜。

楚嵐开始收拾偽装自己。

黑布裹头,压眉,两层厚棉袄套上身,身形撑成个臃肿的桶。

脸上抹得黑黢黢,走路含著胸。

在破铜镜里扫了一眼。

一个脏兮兮的臭乞丐,扔进乞丐堆,捞都捞不出来。

出门前,她把碎银分两处。

大头的贴身藏死,小半塞进外衣口袋。

外头黑,路长,小心驶得万年船。

……

东城。

水运老码头。

天黑透了,但码头上却热闹得邪门,比白天还躁。

扛包的、撑船的、揣著手溜达的,各色人等,来来去去。

楚嵐顺著人流往里走,停在一扇破木门前。

门口坐著个独眼老汉,面前一张木桌,桌上搁个笸箩,里头铜板堆得冒尖。

“五文入市费。”

楚嵐摸了五个铜板,噹啷扔进去。

独眼老汉抬了抬眼皮,扫她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臭。

那种沤了不知多少天的汗餿味,冲鼻子。

但黑市不管这个。

来者是客,交钱就行。

“赶紧滚进去!”老汉捂著鼻子一挥手,连查都懒得查。

楚嵐一低头,钻进去了。

里头比她想的宽敞。

像个大型农贸市场,乱是乱,但热闹。

分两片,外围全是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旧兵器,药材,来路不明的瓷器首饰,墙角还蹲著几个卖消息的,跟前摆块破布就算开张。

再往里走,铺面区,有门脸,看著规矩些。

秩序倒还行。

楚嵐没走两步,余光扫到个熟脸。

陆泽。

同府打更的。

这孙子正蹲在一个旧货摊前,跟摊主磨牙,手里攥著把破匕首,刃口都捲成锯了,还捨不得撒手。

楚嵐一拧身,闪进另一条道,避了。

她懒得跟这人搭腔,本来也互相看不顺眼。

往里走,有个药材摊。

货挺全。

楚嵐过去,隨手抓了把黄芪,凑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捏断面。

摊主是个胖中年,正跟旁边的人吹得唾沫横飞,扭头看见她这架势,脸立马拉下来了。

“哪儿来的臭要饭的?不买別瞎摸!”

楚嵐连眼皮都没抬,又拿起块当归,对著光看品相。

胖老板见她不但不走,还敢上手翻,火噌地就上来了:“嘿,我说你他妈……”

“我买。”

楚嵐从怀里摸出钱袋,掂了掂。

胖老板眼睛蹭地亮了,嘴还硬著:“买就好好买,別翻来翻去的!我这可都是上等货色,翻坏了你赔得起吗你?”

楚嵐把黄芪搁下,当归也搁下,又拣了几样辅药,一併码好。

“这些,多少钱?”

胖老板扫一眼,报价如背书:“一两银子。”

楚嵐没动钱袋子。

她拿指尖点了点那堆黄芪:“你这黄芪,药力散了至少三成,存了不止八个月了吧,断面那菊花心,都暗了。”

胖老板一愣。

楚嵐又拈起那片当归,凑近了些:“这个存放不当,走了油,药效?减半都不止。”

放下当归,她抬眼看向胖老板。

声音不大,落得稳。

“给个实价。”

胖老板上下打量她两遍,眼神变了。

不是看臭要饭的了。

是看见行家了。

“嘖。”胖老板咂了下嘴,“行吧,九百文,少一个子儿不卖。”

楚嵐心里过了一遍,这价比外头药房便宜大半。

碎银掏出来,称好,付了。

胖老板接了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忽然嘆口气:“臭是真臭,这双招子倒是毒。”

楚嵐没搭腔,药材包好,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但她刚离开没一百步,后脊背忽然感觉一凉。

余光扫过去,发现有人盯著她。

从药材摊出来就盯上了。

楚嵐没回头,借著低头整包袱,余光又扫一眼。

发现那人精瘦,刀疤从眉骨拉到颧骨,眼神不对。

她收回目光,往人堆里走。

步子稳,呼吸匀。

脑子里已经在转,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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