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龙会,从入门到入土?
她这两天正琢磨著买把傢伙防身呢。
剑法在身不怕事,但光手空拳总差意思。
她本是练剑之人,刀使著终归不那么顺手。
不过转念一想:聊胜於无。
给刀便刀罢,大不了临阵之时,权当作剑来使,横竖都是招呼到对方案上的营生,殊途同归。
南少桀在一旁瞧著,目光里不无艷羡。
“你来的时候,没发?”楚嵐问。
“发了。”南少桀面无表情,从腰后缓缓抽出一把刀,刀身明显短了一截,刀鞘上斑斑驳驳,净是磕碰的痕跡。
他举著那刀,语气平淡:
“您瞧瞧这成色,跟我这张脸似的,什么叫饱经风霜,这就叫饱经风霜。”
楚嵐瞅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手续办完了,接下来是正事,去拜会副舵主郭清源。
南少桀领著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
“楚姐,这郭清源吧……咋说呢,脾气不咋地。而且他跟大姐头有过节,你又是大姐头介绍来的,待会儿进去了別跟他槓上,客气两句就走人。”
“有过节?啥过节?”楚嵐问。
“这个嘛……”
南少桀顿了一下,“说起来也不是啥大事,就是还没进黑龙会那会儿,有一回郭清源的人跟大姐头抢地盘,被大姐头揍了一顿。
后来他不服气,又带人去找场子,结果又被揍了,面子丟大了,就一直记著这仇。”
楚嵐点点头,心里门清。
面子这玩意,在江湖上比命还金贵。
丟了脸不找回来,那往后就別想抬起头做人。
所以郭清源记恨梁洛,那叫正常;要是不记恨,那才邪了门了。
郭清源的宅子在驻地东头,独门独院,门口还摆著俩石狮子,一看就是个讲究人,爱排场。
南少桀上去拍门。一个小廝探出脑袋,上下扫了他们两眼,扭头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小廝出来说:“舵主请二位进去。”
楚嵐抬脚进了院子,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嘻嘻哈哈的调笑声。
推门进去……
正厅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左胳膊搂一个,右胳膊揽一个,俩美妇人都浓妆艷抹的,一看就是会来事的主。
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张嘴接女人餵过来的葡萄,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乡下发跡了的土財主,美得不行。
郭清源这人,长得倒是挺瓷实。
国字脸,络腮鬍子炸炸著,一双小眼睛又亮又贼,看人的时候,那眼神又扒又拽,还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楚嵐一进门就瞅见了,郭清源看见她的那一眨眼,那双小眼睛里的光,刷地就变了。
原来叫“审视”。
现在成了“贪婪”。
噁心他娘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哦?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灵微堂堂主?”
郭清源一把推开左边那个美妇人,身子往前面一探,眼珠子在楚嵐脸上、身上来回滚了两圈,嘴角一咧,那笑纹里夹著的东西让人浑身不自在:
“长得还真不赖嘛,梁洛那娘们儿,倒是会挑人。”
楚嵐面不改色,抱拳道:“楚嵐,见过副舵主。”
“好说,好说。”
郭清源摆了摆手,俩美妇人识趣地退到一边当花瓶去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珠子钉在楚嵐身上,拔都拔不下来,“以后你就归我管了,有啥事儿,直接来找我,甭跟梁洛那疯女人瞎掺和,她那人,脾气臭得很,跟著她混,没前途。”
这话说得,连块遮羞布都不带扯的。
南少桀在旁边脸色如同吃了死苍蝇,但愣是没敢放一个屁。
楚嵐笑了笑,压根不接这茬,隨口扯了两句客套话:
“副舵主威名赫赫,往这一坐,那气场,房樑上的灰都得抖三抖,以后还请您多关照。今儿个刚来报到,得去拾掇拾掇窝,就不耽误您……左拥右抱了。”
“急啥?”
郭清源抬手一拦,“既然来了,坐下喝一杯嘛,我这酒,可是打江南运过来的,明川县你找不出第二家。”
“我不胜酒力,改日一定奉陪。”
楚嵐话说得客气,脚底下可一点没含糊。
那股子“你说你的,我走我的”的劲,愣是让郭清源盯著她看了好几秒。
最后他没再拦。
但那眼神,嘖,就像是猫看鱼、狼看肉,已经把楚嵐当成碗里的菜了。
“行,去吧。”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楚嵐转身出了门。
脸上那笑,从头到尾,端得稳稳噹噹。
走出院子,南少桀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
“楚姐,你瞧见了吧?这位爷,不好惹。”
“瞧见了。”
“他跟大姐头有过节,你现在又在他手底下……”南少桀话说一半,咽了回去。
“我懂。”
楚嵐停下脚,扭头瞅了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院门。
“他最好別惹我。”
南少桀一愣,嘴张了张,想问“惹了咋办”,可一瞅楚嵐那张啥表情也没有的脸,又把话吞回去了。
他总觉得,这姑娘面上好说话,骨子里怕是比大姐头还狠。
楚嵐没再吭声,转身往自个儿住处走。
手里那把破刀跟著步子晃来晃去,叮叮噹噹的。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最好別惹我。
不然,她不介意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