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都带飘的,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成天掛著笑,逢人就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中了头奖。

试探了好几天,那新来的女执事屁都没放一个。

洛嘉这下踏实了,新来的上司是个懂事的。

“这就对了嘛。”

院子里,洛嘉肥腿一翘,瓜子嗑得嘎嘣响,跟手下吹上了:“黑市这地界儿,规矩从来不在纸上,谁给面子,大家一起发財,谁不给面子……”

他嘿嘿两声,没往下说。

手下凑过来,压低嗓子:“掌事,那姓楚的……咱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废话,当然要意思。”洛嘉眯起眼,小眼珠子里精光直冒,“我打听过了,这楚嵐……好像好女色?”

他拿瓜子壳朝手下一弹:“去,找几个漂亮丫头,要没开苞的那种……”

“掌事。”手下訕笑,“要不……咱还是稳一手?”

“稳一手,也对。”

洛嘉磕了颗瓜子,肥脑袋点了点,“头回送礼就送女人,风险係数有点高,万一情报翻车,人家不吃这套,直接把咱拉黑了,那特么血亏。”

他把瓜子壳一吐,眉头皱起,在脑內飞速脑补了八百种翻车现场。

“得刷好感,还是得用最稳妥的硬通货。”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抖,“真金白银!这个谁都没法拒绝,懂?”

手下刚鬆口气,就听见洛嘉一咬牙:“拿一百两黄金,盒子给老子挑最上档次的,送过去。”

“一百两……黄金?!”

手下当场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皮,“掌事,换算下来那可是白银一千两啊!这都够买一套精装高配小宅子了啊!”

“格局小了。”

洛嘉摆摆手,一副大佬发话的架势,“这叫前期投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要跟这位新执事搞好关係,以后咱们的生意,她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躺赚!”

他一瞪眼:“愣著干嘛,速去,趁热打铁!”

手下抱拳,光速消失。

……

翌日。

新的一天,新的试探。

楚嵐一跨进黑市管理衙门的门槛,目光就被桌上的东西黏住了。

一个木盒,雕工讲究,摆得端端正正,就差在上面贴个条儿:『小的来孝敬您了。』

“嚯,这是什么玩意儿?谁送的?”

她扭头看谢长昭。

谢长昭脸色难看,“洛嘉。”

楚嵐眉毛一挑。

有意思。

她走过去,隨手掀开盒盖……

顿时一道金光直接懟进眼眶,差点把她闪瞎,一百两金条,整整齐齐码在红绸布上,散发著那种能让人心跳加速的迷人光泽。

楚嵐盯著那堆金子,沉默了五秒。

五秒后,她深吸一口气,啪地把盒子扣上。

“靠。”

她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这黑市是真他妈有钱啊。”

一千两白银。

她在心里飞速换算,够买多少丹药?

答案是:管够。

说不动心?假的,谁跟钱有仇。

但是……

楚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噠噠敲著桌面。

脑子转得飞快。

洛嘉是郭清源的人。

收这钱,就是递投名状,往后嘴上再怎么撇清,屁股已经坐过去了。

问题是……她凭什么討好郭清源?

凭他资歷老?凭他手眼通天?

还是凭他在她眼里,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鸟?

楚嵐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条路上,郭清源既不是引路人,也不配做靠山。

她没再想下去,只是把手从桌上拿开,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平淡地看著那盒金子。

她楚嵐的处世哲学不复杂。

要么,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

可一旦认定了谁是敌人……

那根,就必须拔乾净,不留后患,也不留退路。

心慈手软?

那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楚嵐看著桌上那盒金条,忽然就笑了。

“洛胖子啊洛胖子……”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点替人可惜的味道。

“你这哪是送礼,你这是送命。”

说完站起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长昭!”

这一声,平地惊雷。

谢长昭快步而来,脚下带风,却在对上那双眸子时,猛地剎住,堂主坐在暗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桌面,那盒金子被推到一旁。

“堂主?”他嗓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洛嘉的帐目,这些年,从头到尾,给我再查一遍。”

楚嵐的语气平淡,“查仔细,私盐那条线,我要知道上游是谁的手,下游流进谁的嘴,银子,又是怎么分的。”

谢长昭怔住了。

隨即,那双黑眼圈里,倏地燃起两点火,压抑的憋屈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堂主,您这是……要准备动手了?”

楚嵐斜了他一眼。

“办你的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烂肚子里。”

谢长昭嘴角抽了抽。

行,您说了算。

但心里那朵花,啪一下就开了……妈的,洛胖子,你等死吧。

楚嵐重新坐下,掀开盒盖,隨手掂了根金条。

金子这玩意儿,压手,凉丝丝的,摸著就舒服。

“钱是好东西。”

她自言自语。

“可惜有些钱,收的时候痛快,还的时候拿命。”

搁回去,合上盖子。

“洛嘉啊洛嘉,咱俩八字不合。”

“所以啊……”

楚嵐拍了拍那木盒。

“对不住了洛掌事,你这礼,我手短,接不住。”

她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弧度让谢长昭后脖颈一凉。

“不对,说岔了,礼我收,人嘛……替你送一程。”

窗外日头正高,明晃晃照著黑市的每条街巷。

摊贩吆喝,掮客拉縴,暗地里的勾当照样生根发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有些东西已经拧了。

谢长昭刚迈出门槛,猛地一个喷嚏打得自己都懵了。

“邪了门了,谁惦记我?”他揉揉鼻子。

……

与此同时,洛嘉那胖子正窝在自家院子里,茶喝著,腿抖著,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起。

他准备过两天再上门坐坐,跟新执事拉拉感情。

但他压根不知道。

那个他觉著懂规矩的女人,手里的刀,已经磨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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