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嫻熟。

楚嵐一边填土,一边嘀嘀咕咕。

“孙萱是吧?你活著扒人家的皮,死了让我扒光装备,嘿,这不叫报应叫什么?”

土落下去,闷闷地响。

“下辈子投胎记得低调点,別看见个院子就瞎往里闯,万一再撞上我这种人呢?”

最后一捧土盖上。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又弄了些陈年老土洒在最上面,用脚踩瓷实,再搬几块石头,拢几片落叶,东一片西一片地撒上去。

退后两步。

歪头看了看。

nice!完美。

就算有人站在这上头跺两脚,也看不出底下埋过一个二重境的高手。

楚嵐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

她把战利品一件件摆在桌上,眼睛亮了。

匕首、软鞭、飞鏢、袖箭、手弩、暴雨梨花针。

楚嵐在桌上一样一样码过去,眼睛越数越亮。

这些东西,搁黑市上,千两银子打底,不还价。

然后是丹药。

十七颗一品丹。

她倒出一颗搁手心,凑近了看。

丹纹一丝一丝的,清清楚楚;药香不冲,但往鼻子里钻得深。

正经炼丹师的手笔,不是路边摊那种搓得跟泥丸子一样的东西。

这种品相,一颗八九百两。

十七颗。

楚嵐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看见了那颗二品的。

楚嵐拿起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凉气扑脸。

丹药乳白色,里头有光在转,光是闻一下,体內的真一清气就跟著欢实起来。

二品丹。

明川县买不著的那种。

真要卖,十万两起拍都有人抢著拍。

楚嵐算了算。

丹药,暗器,兵器。

她咽了口唾沫。

一夜暴富,就这种感觉。

“扒皮鬼,你可真是我的贵人。”楚嵐真心实意地说。

最后一件了。

那个小盒子。

巴掌大,乌黑,非金非木,摸著像玉。

上头刻著细密的花纹,面儿上有个钥匙孔。

她往锁孔里头送了一丝真气。

没反应。

又用力掰了掰,以她二重境的力气,愣是掰不开一丝缝。

楚嵐想起来了。

古籍上见过这玩意儿,叫机关盒。

里头藏著精密机关,没钥匙硬开的话,盒內物品会遭受毒液、火焰、爆炸,三选一洗炼。

总之,別他妈想硬拆。

楚嵐盯著那破盒子瞅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弯腰塞床底一块地板底下,藏得严严实实。

“等找个懂行的再说吧。”,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

……

第二天一早,楚嵐把宗梁和老萧头喊过来了。

“跑一趟汤家。”

她掏出一颗一品丹药,油纸隨便一裹,往桌上一拍,“给汤德厚塞嘴里,就说我送的,一点心意。”

宗梁接过丹药,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老萧头就没那根弦儿了,张口就来:“小姐,汤家现在乱得跟菜市场一样,咱们这时候凑过去,那不是上赶著找不痛快吗?”

“汤德厚之前送过我一颗一品灵丹。”楚嵐打断他。

“他现在伤成那副德行,我送一颗回去,正好把这人情一刀两断,省得他以后半死不活地找上门来,我还得伺候著。”

宗梁嘴角抽了抽,想说点啥,又咽回去了。

行吧。

现在楚嵐是主子,她说啥就是啥。

“对了,顺便留意一下,汤府六小姐汤慕还在不在。”

宗梁和老萧头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是。”

俩人一走,楚嵐就开练。

扒皮鬼送来的丹药,不用白不用。

她盘腿往床上一坐,吞下一颗一品丹,催动真气化开药力。

隨著药力冲刷,骨骼深处传来咔咔声,这是要突破换骨境的徵兆。

照这速度,不出一个月。

下午,宗梁和老萧头回来了。

“小姐,汤德厚醒了。”

老萧头一进门就嚷嚷,“您那丹药真神了!灌下去不到一刻钟,汤德厚眼睛就睁开了,虽然还下不了床,但至少能认人了。”

楚嵐点点头:“那就好。”

宗梁的脸色可不太好。

“小姐,汤慕死了,尸体今天才找到。”

楚嵐早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在哪儿?”

“城外树林里。脸皮让人割了,死得……”宗梁顿了一下,“死得很惨,县衙的仵作说是血莲教乾的。”

老萧头在旁边啐了一口。

“这帮畜生,连个没武功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楚嵐没言语,眼瞅著窗外那棵大桂树。

谁也不知道,那棵树底下,躺著一位血莲教的大恶鬼,正跟土里头享清福。

转天起,县衙下了令:宵禁。

天一擦黑,街上比坟地还静。

青楼姐儿们关门,赌坊歇业。

血莲教那边也消停了。

听说连著报了几回仇,那帮余孽心里美啊,估摸著想歇两天,喝口茶,嗑嗑瓜子。

楚嵐也乐得清閒。

白天练功,晚上看书,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扒皮鬼送来的那十七颗一品丹,楚嵐一天一颗。

修为跟著蹭蹭往上躥,看得见的那种。

骨头里头那咔咔声,一天比一天勤,一天比一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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