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听楚嵐这一通话,脑瓜顶像叫人揭了盖,凉颼颼灌进一股子亮堂气。

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把路子给指明了么?

天宇派那地方,强者跟狗屎一样多,天才满地打滚,你硬碰硬?那是拿鸡蛋砸石头,找死!

得学会拽著別人的衣角走路。

说白了,就是找个硬主儿靠著。

再往白了说,就是吃软饭,嚼现成的。

楚嵐话说得圆乎,可骨子里不就这个理?

张海听罢,险些一头栽倒在地,纳头便叫师父。

这简直就是金玉良言啊!

他越想越美,嘴丫子快咧到后脑勺。

酒也灌足了,肉也塞饱了。

楚嵐慢悠悠站起来,淡淡一句:“走,看月亮去。”

张海、马泽轩、谢长昭三人,顛顛儿地凑上去。

月如银盘,光铺石路。

四人踏月慢行。

马泽轩憋了一路,到底没忍住:“嵐姐,你方才点海哥那条道……我也能走不?”

楚嵐未应,谢长昭先笑,三分可怜,七分看戏:“老马,你当真的?”

马泽轩脸一烫:“我咋不能?我也缺个靠山!”

楚嵐驻了足,定定看他一眼,嘆道:“泽轩,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张海走得,你走不得。”

“为啥?”

“底子不成。”

谢长昭替楚嵐答了,还伸手在马泽轩肩头捏了一把,一脸心疼模样,“好兄弟,你且回去照照水盆,张海那张脸,是嫩豆腐抹了蜜,瞧著就叫人心里痒;你这张脸,是糙饼子沾了土,啃著都硌牙,不是一条道上的风流,晓得啵?”

马泽轩:“……”

张海想劝两句,嘴张了又合,说啥都像显摆自己腚上贴了金,索性闭嘴当哑巴。

马泽轩憋闷了半晌,反倒想开了,把胸脯一拍:“成!俺不走那软饭路子,俺把拳头练硬,练到谁见谁躲,总中了吧?”

“这念头不赖。”楚嵐点了头,眉眼带笑,“比那些裤襠里没二两货、还非要跟人比爹强的货色,强出一截子。”

谢长昭又戳一刀:“再说了,他也没个爹好拼哩。”

马泽轩怒:“你给俺闭嘴!”

四人笑成一团,月光把影子拽得老长。

……

话分两头。

明川城另一头,赤焰帮帮主林凡正使一招金蝉脱壳。

他缩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头,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响。

车里码著三大箱子,装的都是这些年刮来的家当,金银子儿、地契房契,外搭一本假户籍,做得跟真的一般。

赶车的是个江湖老把式,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嘴上喊著“爷您坐稳咯”,心里头却在嘀咕:这位爷咋跟丧家犬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凡確实在跑路。

说起来也是他自个儿作的。

三年前,他为爬上去,偷偷摸摸投了血莲教,借著那帮疯子给的邪门功夫,在赤焰帮老帮主茶壶里下了料。

当夜又提刀砍了七个不服他的堂主,这才把第一把交椅坐热乎了。

本以为往后就是吃肉喝酒睡大觉的命。

谁承想血莲教那帮人胃口比狗还大,最近竟放出风来,要造反。

造反?

这不是扯淡吗?

林凡当时听见这俩字,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住,滚水溅了一手背。

大罗国正红火著,朝廷那兵马,铁桶一样,你一个神神叨叨的邪教要反?活腻歪了?你们想死,老子还没活够哩!

所以他老早就开始给自己刨退路,搬银子,置宅子,造假身份,连假鬍子都备了三副,往脸上一贴,亲娘都认不出来。

今儿就是金蝉脱壳的好日子。

血莲教那边,他打发了个替身去应景,对外只说“林凡帮主闭关修炼,不近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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