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见光死与盒子里的星河
血莲教说没就没,连暗处的钉子都拔的乾乾净净。
第二天一大早,明川城百姓挤在县衙告示墙前头,仰脖看那张大红告示。
红榜上名字密密麻麻,全是被砍头那帮人。
那都是藏在暗处、平日人模狗样、背地里给血莲教递刀子的“良民”。
好比西街张记粮铺东主张永寿。
告示写得分明:此人在米里掺药,吃一口上癮,吃两口戒不掉,越吃越瘦,越瘦越想吃,等家里钱吃光,血莲教的人准时上门传教:没钱买米?没事,信教啊,管饱,还保你来世投个好胎。
一条龙服务,骨头渣都不给你剩。
围观百姓越看越上火,当场有人一口浓痰啐地上:“张永寿那狗东西!我隔壁老刘家,一家五口,三年乾没四个,就剩个小丫头片子,敢情全是吃他家毒米吃的!”
“我说他家粮铺咋开那么大!”
“走走走!砸他娘的!”
一群人嗷嗷叫,转头往西街冲。
县衙那帮衙役早就在街口蹲好了。
不是拦人,是维持秩序。
张永寿人都凉透了,家里金银財宝也归公,剩下个破粮铺,百姓想砸就砸唄,全当给大伙出气。
至於那个告密的赤焰帮帮主林凡?
知县堂上捋捋鬍子,憋出一句:“知道错能改,比他娘啥都强。”
说完挥挥手,懒得追究。
反正人早跑没影,去哪鬼知道。
追不追得著?那还两说呢。
而楚嵐懒得去凑那个热闹。
楚府內院,午后太阳斜著往青石板上泼,她搬把椅子坐廊下,手边一盏茶早凉透。
同是玉手里盘著一枚银色钥匙。
钥匙不大,两寸来长,通体银白。
不是普通银料那德行,往手里一掂,贼拉沉,还凉,凉到骨头缝那种。
拿指甲弹一下,嗡一声,脆生,却不刺耳。
这竟然是灵铁铸的。
楚嵐把这破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嘴角那点笑皮笑肉不笑的。
“称鉤鬼啊称鉤鬼,你说你死都死了,还给老子留个念想。”
她自言自语,那语气跟嘮嗑差不多,“上一个扒皮鬼身上搜出个小木盒,加上你这把钥匙……这俩凑一块,不就明摆著喊我赶紧去开箱?”
钥匙往袖子一塞,眯眼看天。
急个屁。
火候不到,开了也是给別人当嫁衣。
……
三日后。
天宇派长老周枫带一眾弟子离开明川,回宗门復命。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也不磨嘰。
周枫骑一头灰毛灵驴上,脸臭得像谁欠他钱。
身后跟几个弟子,个个背剑,衣角飘啊飘,路人直勾勾盯著看。
队伍最末,一个黑衣俊秀青年背著包袱,脚底生风,脸上时不时掛个憨笑,看起来老实得跟刚从村里出来的二傻子一样。
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张海。
楚嵐站城门口送行,瞅著张海那副德行,差点没憋住笑。
“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她低声嘟囔。
张海跟长了狗鼻子般,回头冲楚嵐咧嘴一笑,还挤挤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嵐姐,你懂哈,小弟我先溜为敬,山高水长,回头见。
楚嵐微微点头,眼瞅著他走远。
她心里门清,张海哪是什么提前隨行,这小子巴不得早点滚出明川,早点到天宇派,早点……咳,早点找那些空虚寂寞冷的师太们多腻歪几天。
男人嘛,吃软饭不丟人,丟人的是想吃软饭,人不要你。
她看破不说破,甚至还有点想笑。
等天宇派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城里又晃过两三日。
血莲教那点风声彻底凉透。
楚嵐这才动身。
她没走正门。
从楚府后院角门溜出去,翻两道矮墙,钻一条窄巷,七拐八拐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