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姑娘肯定愿意收恶灵的傢伙事,这能换一笔大钱,回去你就能把欠诊所的钱还清,买个合法身份,討个年轻貌美的老婆,咱也能买间乾净点的屋子过完这辈子。”

他似乎担心纳德继续说,双手撑起站起来,急匆匆走出铁轨,抓起短刀走向铁树前的守夜人。

刚才那副对恶灵极为忌惮的模样完全消失,只剩一副贪婪的嘴脸,肆意打量价值连城的傢伙事。

不对劲……

劳森刚才念叨的“食影者”,应该是一种民俗禁忌。

这鬼地方,我了解得实在是太少,蒸汽铁轨、红月教会、尚存的美洲虎武士、没有影子的死人——

这个世界像是把工业革命欧洲、前哥伦布美洲加点神秘主义搅碎重新捏出来的,怎么想都不对劲。

纳德望著失去影子的守夜人,心中感觉有些发憷。

劳森先是往如卫兵站立的守夜人扔出几枚石子,在光滑的盔甲留下灰垢的烙印。

发现他们依然像是死人般沉默,便壮起胆子走近,抬手拍拍蔷薇纹路的肩甲,里面是空荡荡的回声,似乎盔甲里没有人。

“纳德,你眼神好些,去马车找老姑娘要的玩意,別把轮子弄坏,等会还要靠它把这些宝贝运回去。”

纳德点点头,解开掛在腰后的铁铲,一步步向著铁树左侧的马车靠近。

四双妖艷的緋红护目镜一动不动凝视著他,那种被枪指著的感觉又从心中涌现,如一只大手捏住心臟,骤然间停滯。

他长呼一口气,暗示自己,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四个莫名其妙死了的人,在这鬼地方可太常见了,说不定他们等会又活过来了呢?

他心中自语,走至半陷入沙坑中的马车旁,正准备弯腰挥铲,就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声音。

“我是伊米什的儿子,伊米什是坎的儿子,坎是埃布的儿子……埃布是图图哈坎的儿子。”

纳德微微侧头,余光发现劳森並没有在处理守夜人的装备。

他面朝铁轨,半眯著眼睛,手握铁皮图腾,嘴唇颤抖,似乎在对谁进行祈祷。

“食影者,古老的诅咒,

你无形游荡,冰冷而黑暗,如同撕裂大地的伤疤,

在你的影子里,隱藏著我们的灵魂,

没有人能躲过你的影子,没有人……”

纳德的身体紧绷起来,他不相信劳森,从始至终都不相信。

可好奇心还是驱使他挥动铁铲,挖开盖住马车轮轂的砂砾:

“可別继续摆弄你们的传统了,这些傢伙就是活人,死就死了,难道真会变成恶灵来索命?別自己嚇自己。”

夜色越来越浓,风將乌云吹散,月亮从东南角爬向中庭,细如牛毛的雨幕冲刷砂砾,滋滋噪声盈满荒原。

纳德此时已將掩埋车厢的砂砾挖出大半,他抓起羊毛披肩,想要擦乾遮挡视野的雨水,抬眼的瞬间忽然捕捉到一个东西。

笔直蔓延至山麓的铁轨末端,一个黑影在闪动,月亮緋色的光晕勾勒出模糊的人形剪影。

“那是?”

纳德用披肩使劲揉搓眼睛,发现轮廓正顺著铁轨在一点点靠近,在雨幕里变得越发模糊。

“砰!”

一声枪响,让纳德陷入僵硬。

他咬紧牙关,转身死死盯著举起步枪的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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