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陌生人的来信
怎么还和幽灵船里送出的纸扯上关係了。
这张纸是从幽灵船出现的,难道说我的穿越,乃至在被巴勃罗捞上来就有的语言通晓能力,都和红月有关?
他沉思了一会,在没有具体的线索前,那些仿佛幻觉的影子都很难推测。
而现在摆在眼前的东西又极为直观——对他的定义。
首先,排头是一个短句——
致纳德
“致”的词义,是有一个人对我说话。
而纳德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nadie在塞拉语中意为“没有人”。
等於一个空白的符號,不具备藉助名字来隱喻性格、身份的效果。
纳德沉思著,认为这空白信肯定还有东西掖著,煤油火机又靠近了几分。
有些时候吧,人必须被逼急了才肯张嘴,我都没把你点燃抽了,你却扭扭捏捏像个欲拒还休的小姑娘。
火光靠近,求生欲极强的纸张,再次浮现数行如树枝藤蔓的文字。
致纳德。
【神秘】
灵知:一扇未开启的门,你能模糊感知到门后有什么,但需一把正確的钥匙。
【理性】
【知识
食影者:一道残留在大地上的歷史创伤,它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自封的狗智派:一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但依然坦然为之的混蛋。】
见到这行评价,想到刚才菸癮犯了,把纸张做替代品的举动,纳德挑起眉头:
“这倒是贴切。”
【知识】对食影者的描述,是刚才直面它时留下的直观感受,这张纸能读取我的思维,根据经歷来书写,就像是一本不断更新的日誌……
【神秘】也还能理解,估计是目视食影者留下的侵蚀。
但【理性】呢?当前还是空白的,假设它能读取我的思维,应该明白我是个有內涵、有深度的人类高质量男性,不至於理性为空白吧。
纳德摩挲下巴思索了一会,紧接著拿起从邮差尸体找到的银片。
火光映照,银片边缘有明显的裂痕,周围篆刻著各种难以识別的符號,中央是一只羽毛华丽的直立大鸟,羽冠高耸、双翼展开,锋利尖喙与鸟爪正缓缓滴出浓稠的鲜血。
“血?”
纳德把银片抬起,发现掌心出现一道毫无感觉的浅显伤口,血正从伤口里涌出,就像银片里渗出的血一般浓稠。
看造型,纳德判断是阿兹特克的宗教文物,但他对於美洲神话没有一点了解,无法辨別银片雕刻的是谁。
他想了想,又拿起滴上一滩血渍的空白信,用脏兮兮的衣袖抹去,就发现永远整洁的纸面,蒙上一层极淡的红晕。
【知识
查尔丘托托林(chalchiuhtotolin):玉火鸡,疾病与救赎之主。】
蒙上一层红晕的纸张,变得妖艷怪诞,纳德皱起眉头,煤油火机往纸张靠近几分,血痕便很快消失,只剩乾净的字跡。
他心中鄙夷,欺软怕硬的玩意。
对於暂时搞不清原理的东西,纳德选择先行悬置,不管是空白信,还是玉火鸡银片,都充分说明这个世界存在著一些更“吸引”他的东西。
空白纸张的来歷也有问题,是海难醒来后,米歇尔军医递给我的。
巴勃罗说从海里把我钓起来,除覆满全身的厚重海藻和马尾草,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比起金手指,这张纸更像是一封信,毕竟那句狗智派可太毒辣了。
肯定有谁从海难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我……原来老纳德的春天也要到了吗?呵。
纳德思索了一会,放下手中《陌生人的来信》和玉火鸡银片,扫过手边的幽默笑话集《塞拉帝国邮差规章》。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仔细观察没了影子的守夜人、亲手挖的两个墓穴、视野边缘只能见到一点轮廓在铁轨上移动的影子。
把手上残留的泥在裤子上蹭了蹭,泄气般一屁股坐下,眼神放空向天空飘过的云彩看去。
红的、橙的、黄的,红月和群星正在慢慢变成白色。
最后几缕星光熄灭,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照亮铁树叶上的露珠,內心只感觉一阵疲惫。
食影者在黎明里消失了,就像熄灭的星光,墨西加荒原一片寂静。
下次还是找个轻鬆的活吧。
纳德翻开通用的邮差规章,看到后半册整页的空白。
纸面被雨水泡得肿胀泛黄,边角捲起,像在等谁落笔。
他低声说。
“我该把它填满。”
取出一支炭笔,用略显生疏的塞拉语增添了一行。
10.偶遇漂浮在铁轨的影子,除非是没有人,否则就闭上眼睛。(注意!不要数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