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姑娘梅亚德斯
“纳德,奶奶要见你。”
纳德点点头,这几天连夜赶迴风屿港,他的腰还在疼,老姑娘欠一个解释。
食影者、玉火鸡,那本荒诞故事集里透露出的魔幻例子,是否说明这个世界存在一些……比常识更为有趣的东西。
他跟著小姑娘走进狭窄温暖的屋子。
有传言说梅亚德斯是位精通占卜和命运的吉卜赛女巫,她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知晓一个人未来的命运。
在纳德眼里,梅亚德斯不过是一个需要操心九个孙子的老姑娘。
刚走进屋里,温暖扑面而来,炉火燃烧时的啪啪响动与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头髮斑白的老姑娘梅亚德斯,穿著一件斜花纹的羊毛外套。
岁月在她的脸庞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跡,皱纹像紧绷的琴弦掛在额头与眼角,可那双蓝眼睛依然像年轻时一般明亮动人。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孙女,慈祥又无奈看著围在茶几上追逐的小子们。
罗莎蹦蹦跳跳跑到沙发前,搂住梅亚德斯的腿:
“奶奶,纳德来了,他身上有股不好的味道。”
梅亚德斯摸著长孙女的脑袋,温和的笑著:
“我们小罗莎的鼻子最灵了,下次小信天翁来之前,必须把烟给戒掉。”
不好的味道?这小鬼鼻子这么灵吗,我还没开口说话就闻到烟味了。
纳德心里纳闷,但没说话,坐在梅亚德斯对面的沙发,眼神扫过客厅里打闹的小屁孩们。
“小罗莎,带弟弟们去楼上做会功课吧,小信天翁有话想和奶奶说。”
信天翁,这是梅亚德斯给纳德的爱称,老姑娘明亮的蓝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不管是性格亦或命运。
一个从海里出现的外乡人,註定孤独的漂泊。
这是老姑娘最初见到纳德时的评价,而他不喜欢这个评价,认为太过於……准確。
孩子们在姐姐的带领下很快离开,客厅回復平静。
梅亚德斯抱著襁褓中的孙女走到装满水的铜盆前,睿智的眼睛扫过纳德:
“劳森死了。”
纳德没有立即回应,从帆布包里拿出劳森的博伊刀和柯尔特转轮手枪,以及邮差尚未送达的玉火鸡银片,放在茶几上。
博伊刀和左轮上的血渍和雨痕早就干了,表面是和房间一样昏暗的光泽,钢铁在温暖小屋里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对玉火鸡银片很感兴趣,但一路研究了几天也缺乏收穫,反而被掏了不少鲜血。
况且干活得遵循基本的契约精神,还是要把东西交给僱主。
“嗯,我杀的。”
“我们先是遇到教会的守夜人,你给的线索暗示跟踪寂静的尾巴,我们跟了上去,在一颗铁树下见到了失去影子的教会骑士……”
梅亚德斯站在水盆前,一边给婴儿换尿布,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埋他的时候,往胸口放了什么?”
纳德抬起眼皮,没说『你怎么知道』,只是看著梅亚德斯,停了几秒。
老姑娘把脏尿布扔进水盆里,从架子取下一张乾净的换上,用老奶奶埋怨你尿床一般的口气陈述:
“玛丽安的尿布映出三样东西:铲子、血,嗯……还有一只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