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在海里自由行走的士兵,他得有勇气,对,像美洲虎武士一样绝不放弃的勇气,用尖锐可怕的死亡哨在海里抓住那些畜生。”

陷入回忆的米歇尔低声呢喃,怔怔出神注视潮湿的街区,又缓缓转至纳德的脸。

这个外乡人,当时他的肺腔里都是海水和煤渣,腹部被黑曜石標枪扎出一个大洞,心臟只剩微弱的跳动,却依然活了下来。

对,就是他,他可能来自亚特兰蒂斯,一个水下的神秘王国。

甚至可能是杰克船长的水手,喝下不老泉,一个死而復生的傢伙。

但现在,他是我的士兵。

一个能帮我抓住鱼人的士兵!

医生激烈的动作,让埋在衣领里的勋章滑出一个边缘,黑金相间的雄鹰耸立於瓜达拉马山脉眺望大海。

这是帝国军人能取得的最高荣誉——塞拉帝雕勋章。

纳德心里嘆气,这老头ptsd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居然认为我是来自亚特兰蒂斯的美洲虎武士,还能在水里自由行走。

我对城外流亡者的事情一概不知,维尔德帮把露西婭拐走的可能性也很低,先看看他准备怎么做吧。

不要和偏执狂谈常理和逻辑,他们会排除一切合理,只留下唯一荒谬的认知决策。

特別是医生自认为露西婭的失踪,是因为他给女儿庆生的缘故,羞耻感和偏执叠加在一起,让情绪变得越发不稳定。

面对救过性命的医生,纳德只能举起双手,顺著他的思绪进行一种毫无理性的推理:

“好吧,长官,我们现在应该確定鱼人在哪。露西婭被鱼人拐走了,或许她在不久之后也会变成鱼人,但这肯定需要一个过程,就像身体出现伤口一样,从流血到溃烂需要一个过程,我们需要趁著她还是人类的时候,把她给救出来。”

纳德说出“救出来”三个字时,忽然意识到自己也用了军医的语言——救。

但露西婭需要被救吗?

如果她的“失踪”是一场自愿的逃离,那“救”就是绑架的同义词。

米歇尔鬆开手掌,盯著纳德看了两秒,那眼神像是在確认一件工具是否趁手。

他从脚边的木桶里取出一支明显经过改装的短管猎枪,以纳德的观察,食指粗枪口射出的子弹打在人身上,恐怕会有点疼。

医生一马当先,率先向著暮色笼罩的街区走去:

“回营地,我要用雷管把鱼崽子的老窝炸翻天!”

好吧,看来医生是入戏了……

纳德深吸一口咸湿的海风,捋平衣领的褶皱。

如果露西婭真被流亡者接走,我把信送出去就够了。

但如果真有鱼人呢?

该死,我都开始变得奇怪了,食影者还能当成鬼魂来理解,但鱼人又是什么鬼?

难道这世界是某个下三滥作者写的垃圾故事。

把食影者、鱼人、蒸汽火车和吉卜赛女巫,还有患上ptsd的精神病军医都塞进一个锅里,再混上一勺不及格的歷史成绩,都不考虑合理性吗?

哦,对,殖民者本来就是这么干的。

纳德扔掉手里的菸蒂,跟上了米歇尔的背影。

管他呢,先找到露西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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