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医生的军火库
他把煤油火机放在一旁照亮,模仿从前见过的士兵射击动作,枪托抵在肩膀,右眼对准机械瞄准具上的刻度。
“以一个平民的標准来看,动作不错,你会成为一名好士兵的。”
米歇尔拍拍他的肩膀,先行爬上扶梯。
而纳德看著堆满“停尸间”的枪械装备,涌入鼻腔的猪油与铁锈味,心里莫名出现一点伤感。
这糟老头,也许死在他手里的人,比救活的人还要多……
军医——医生和士兵的结合,真是讽刺的职业。
他背著步枪爬上扶梯,走回诊所的前厅。
就看到那个不认识的红髮姑娘,缩在椅子上,眼睛转过来,小心翼翼抬起手。
她指著双手撑在桌上,凝神观察地图的医生。
“米歇尔医生,是怎么了。”
“別担心,我们只是准备去旅游,適当的放鬆能治疗一个人的心理创伤。”
“纳德,你认为鱼人会藏在哪。”
没有鱼人,这是纳德给自己划的底线。
他走到桌前,扫过风屿港的地图。
手指一划,按在地图最偏远的一座小岛上:“这,鱼人肯定在这,它们必须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过教会和海巡队的搜查。”
如果流亡者真在这,露西婭可能还活著。
如果什么都没有,也许能让这老头醒过来。
他瞥了一眼米歇尔狂热的侧脸,忽然不確定哪个“如果”会变得更残忍。
“桑切斯岛……”医生低声呢喃,拳头狠狠打在桌上:
“对!就是这,它们害怕我,害怕我把它们的老窝给端掉,但又想作践一个妇女,它们必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完成卑贱下流的仪式,把露西婭变成鱼人!”
医生用军刀把地图切开一角,老练的动作就像切开一个人的皮肤,塞进怀里就往诊所外跑去。
诊所只剩下纳德与红髮女孩的身影,她艰难咽下唾沫,略带几枚雀斑的脸庞满是迷茫:
“这是新世界的什么古怪仪式吗?在晚上找鱼人。”
纳德笑了笑,说:“你会开始习惯这片狂野而热情的土地,前提是別被它给嚇死。”
“已经被嚇死了。”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交错揉搓:
“我来这几天,见到两个醉鬼模仿斗鸡打架,一个掉进河里溺死,还有一个被斗鸡啄掉眼睛,还有……一个等鱼人的医生。”
“你会爱上它的,我叫纳德。”
“珍妮,刚从本土来的实习医学生。”
相互頷首示意,纳德走出诊所,与医生奔行在已显得寂静的街道,引来一阵阵侧目。
背著枪的医生,是准备去哪?
还有那个像流氓的外乡人,这是准备打仗了吗。
回到乔伊码头,办事效率极高的助手加拉赫,阴沉著脸给医生介绍找来的船和嚮导。
“今年刚投產的近海巡逻船,嚮导是迭戈的人,足够靠谱……米歇尔,你究竟想做什么?”
“纳德,走!”
医生一脚踩上通往船只的踏板,纳德也只能向加拉赫做了抱歉的表情。
从助手的角度来看,自己是在跟著米歇尔胡闹。
但如果真有鱼人呢?
我是说黑皮肤的鱼人公主……不对,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殖民地谈论这种褻瀆红月的话,可是会被一枪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