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吃生鱼片吗
“它们可是鱼人,纳德!”
“这只是观察,观察,医生,客观来说,你见过比这地方更乾净的村落吗?”
祈祷持续约二十分钟,结束之后,金鱼瓜哇领著纳德走进村落里,沿途的鱼人多数对他採取金鱼祭司相同的姿態,眼神发直,像是个木偶般愣在原地。
好在这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在瓜哇的指挥中,“人们”开始投入一天的工作,有鱼人在敞开的凉亭里打磨贝壳和矿石,一些小鱼人围著珍珠玩耍,大鱼人用手轻轻拍打他们,嘴里咕嚕叫唤。
“这是一、二……”
嗯,还有公共教育,怎么殖民帝国连鱼人都比不上?果然塞拉帝国的姥爷们还是应该学点资本主义的东西吧,別忽然有一天鱼人都会做蒸汽机了。
医生忽然抓住观察鱼人小学的纳德,指著两个坐在街头,手旁放著狼牙棒的灰鳞鱼人。
“看他们的鰭。”医生的声音很低,带著职业性的冷静:“边缘有癒合的骨裂痕跡,是被利器伤的,黑曜石,对,我以前在国立自治大学的时候,教授们会用黑曜石来演示印第安人的放血方式,还有我们身后跟著的守卫,身上的伤疤都是战斗的痕跡。”
“所以说。”纳德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想听听医生的判断。
“战斗、廝杀、准备,这群傢伙可不是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
一路行走,来到村落中央的大型石屋,那是一个类似庙宇的建筑,底部用打磨好的方形石块堆砌,顶部再铺上厚厚的海草与马尾藻,纳德还没走进去,迎面就扑来一股极为浓郁的鱼腥味。
屋子的光线很不错,四面八风涌来的阳光把內部照得一片通透,中央是一张长达两米的翠绿石桌,表面光滑如玻璃,没有一丝杂质。
纳德没心思关注那张两米长的祖母绿石桌,庙宇正面的墙壁上,绘著一个人脸图案,虽然鱼人的手艺有些粗糙,可那確实是个人。
一个手掌向两侧伸展,弯曲舌头从嘴里伸出来的“人”。
高颧骨、深眼窝、没有毛髮。
纳德琢磨了一会,认为这不是鱼人画的外星人,而是鱼人在画他们自己——或者说,是他们正在试图变成的东西。
金鱼瓜哇衝著门后招手,请纳德先“落座”。
纳德走到祖母绿翡翠石桌旁,紧皱眉头注视一群把鰭染成红色的鱼人,端著脸大的光滑贝壳从四扇门走进来。
整整四块贝壳,被整齐放在珍贵的石桌上,里面盛满了鱼腩、鱼籽、鱼心、鱼血,其中以血和心最多,薄薄的鱼腩、饱满的鱼籽都显得晶莹剔透,好像厨师刚用黑曜石刀从鱼身上取下来的一样。
纳德看了一眼在旁侍奉的瓜哇,她圆鼓鼓的眼睛里,闪起了激动:“请,请享用,食物。”
纳德分別触摸桌上的四种食物,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能听懂鱼人语,是通晓语言金手指的作用,但其中存在一点细微的问题——转译与理解。
听懂陌生语言的原理是转译,如果鱼人认为一种东西是食物,他听到的內容也会是食物。
但如果这种食物,不是给“人”吃的,而是给神吃的,以纳德浅薄的宗教知识而言,这更应该叫做贡品或者献祭。
“这些食物,都是你们刚做的?”
以为伟大之人很满意,瓜哇首次出现仿佛微笑的情绪,她咧著大嘴说:
“黑、黑鱼。”
纳德的手指放在贝壳边缘,鱼血还是温热的,粘在指腹,像是刚挤出来的牛奶。
《邮差规章》第六条:没有巫师和鬼魂,你包里的玉米饼只是食物,不是野蛮神灵的血肉,吃下它……
规章里可没说被鱼人把血肉当成食物献给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纳德收回手,在石桌上擦了擦:“露西婭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