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远处就是烈士公墓的入口。

陆庭云付了车费后下了车,走进公墓大门。

公墓里很安静,松柏成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一排排整齐的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清脆而空旷。

陆庭云沿著熟悉的石板路往里走,脚步不快不慢。这条路他走了十二年,闭著眼睛都能找到。

父母的墓碑在公墓深处的一棵老松树下,两人合葬在一起。

墓碑不大,上面刻著两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正上方嵌著一张小小的遗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一身军装,笑容灿烂,女人依偎在他身旁,眼眸温柔。

墓碑前很乾净,没有杂草,也没有积灰。

公墓的管理人员每天都会打扫,但陆庭云还是蹲下身,用手指將墓碑上的几片松针轻轻拂去。

他没有带鲜花,也没有带供品,只是在墓碑前坐了下来,后背靠在冰凉的石碑上,就像靠在父亲的背上一样。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我觉醒异能了,昨天晚上刚觉醒的。”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笑容,转过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云姨说,我的异能潜力等级很高,有23级,市政厅、警备司和武装部都联繫我,想让我掛靠。”

“我是不是……也有点厉害……”

“你们要是在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三月的风从松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爸,”陆庭云转过头,看著照片里那个身穿军装的男子,声音有些哑,“我之前给你说过,会加入黑鹰特別行动队。”

“但是……我可能要食言了。”

照片里的男人只是笑著,没有回应。

陆庭云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墓碑上。

“我准备加入警备司。”

“如果当年那件事,真的有蹊蹺。”

“不管是谁,我一定……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想,你们一定会理解我的吧。”

风吹过松林,发出一阵低沉的涛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陆庭云才又开口,“不说这些了,和你们说些高兴的事情。”

“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她叫许婧瑶,是我的同班同学。”

“她长得特別好看,性格也好。”

说起许婧瑶时,他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今天她邀请我去她家里参加聚会,还提前给我准备了衣服鞋子。”

“我感觉……有点喜欢她。”

“或许,是很喜欢……”

“可我又有些害怕,我只是个什么也没有的穷小子。”

“而她就像个公主一样。”

“其实……我有些自卑。”

“如果不是她的妈妈……也是在十二年前,在天蛇王秘境牺牲。”

“我们根本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松枝摇曳,洒下细碎的松针,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墓碑的基座上。

“妈,”陆庭云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有很多心事和压力,他谁也不能说,就算是云姨对他很好。

可他还是想著,要是爸妈在,该有多好。

“我今天忽然很想你。”

他將头埋在膝盖上,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掛著泪痕的脸上挤出笑容。

“我给你们看看我的异能吧!”

“能够召唤一头魔鹰,我觉得这个异能很厉害。”

“虽然异能潜力等级有23级,但其实我觉得,应该不止,我的异能其实有很多秘密。”

“爸,妈,这是你们送我的礼物吗?”

陆庭云说著话,眉心处银色咒印亮起,细密的纹路交织浮现。

唳!

一声高亢清亮的鹰啼在寂静的公墓中骤然炸响,惊起了松林间棲息的几只飞鸟。

通体漆黑的黑鹰从他的眉心衝出,双翼展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按照陆庭云的意念,开始围绕著父母的墓碑缓缓飞翔。

一圈,又一圈。

黑鹰的羽翼掠过松枝,掠过墓碑的顶端,掠过那张泛黄照片里夫妻俩的笑脸。

陆庭云站在一旁,仰头看著那头黑鹰,嘴角弯起来,眼眶却有些发红。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黑鹰绕著墓碑飞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收拢双翼,落在墓碑顶端。

它歪著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墓碑上的照片,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低的鸣叫。

夕阳西斜,松林间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墓碑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陆庭云在墓地里待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山脊上,將整片公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远处的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陆庭云才从墓碑前站起身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墓碑的顶端,像是在拍父亲宽厚的肩膀。

“爸,妈,我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收回手,转过身,沿著来时的石板路往外走。

黑鹰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没入他眉心的咒印之中。

等到走远后,陆庭云又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墓碑,这才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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