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妇人,提著篮子,步伐不急不慢。可她走过时,路明非闻到了一点血腥味,像旧血被晒乾后又浸进药水里,混著某种刻意压住的渴望。

她没有看路明非。

她只是在巷口和另一个人擦肩而过,同时手指在篮柄上敲了两下。

路明非的眼睛微微发热。

那两下敲击在普通人眼中只是无意义的动作,可镰鼬捕到了敲击后半拍里的呼吸变化。巷口那人的袖口同时擦过外套內侧,里面藏著一卷很薄的纸。

蛇顺著纸卷上附著的灵性细线咬了过去。它没法让路明非读出具体文字,却让他看见了纸卷的传递方向:妇人不是路过,她是在確认接头信息;对方袖口里的东西则带著淡淡的血腥和月亮气息。

这两种言灵的第一次配合,就让他看清了一次隱蔽情报交换。

鳞血者的危险感知很奇怪,有点像蜘蛛侠的蜘蛛感应,在碰到刀刃前,皮肤会先一步收紧。

一点也不讲道理。

而克莱恩则一定会要求证据。路明非几乎能想像那个穷侦探皱眉的表情:不能只凭感觉行动,尤其在非凡事件里,感觉也可能被污染利用。

第三个让他警惕的是个年轻男人,帽檐压得很低,路过报摊时忽然停下,像是在挑选心仪的报纸。不经意间他的视线掠过路明非手腕上的纱布,又很快移开。

路明非手背下方的皮肤像是被刺了一下。

黑鳞没有浮出,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它们贴在皮肤下面,隨时可以钻出皮肤。

年轻男人的恶意很轻,却精確地落在路明非身上。他知道路明非是谁,至少知道“金瞳东方人”这个標籤。

路明非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秒。

黄金色从瞳孔深处浮起,年轻男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什么无法抗衡的顶级掠食者盯上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原本放进外套內袋的手僵住,隨后若无其事地抽出来,立马转身离开。

路明非呢,他只是觉得更饿了。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黄金瞳现在已经不只是嚇人的外观变化。这不就是霸王色霸气吗,难道我也有成王的资格?

玩笑归玩笑,压制是真实存在的。

代价也很直接。

那一瞬间,他像是从身体里抽走了一大管血,胃里空得发疼,手背下方的鳞纹也隱隱发烫。

克莱恩出来时,路明非的脸色比刚来时白了一点。

他把换消息的两个人、盯上自己的年轻男人,以及黄金瞳造成的短暂压制简单说了一遍。克莱恩听完后,表情变得认真。

“聚会里也有人提到金瞳东方人的血样。”他说,“还询问了丰收教堂附近的血族和勇敢者酒吧的活尸。”

路明非看了眼自己的纱布:“听起来我终於混进本地特產名单了。”

克莱恩正要说话,路明非口袋里忽然多了一点重量。

路明非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硬卡。

卡片只有半个巴掌大,纸质偏厚,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旧请柬或廉价塔罗牌上裁下来的。正面用黑色墨水画著一扇简陋的门,门框两侧各有几道极细的弯曲纹路。

乍看只是拙劣的涂鸦。

可路明非指腹碰到卡面时,蛇捕捉到一截很淡的灵性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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