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元流

银河系，地球，龙辕镇。

龙辕镇，地下仓库。

潮气混合著尘封的穀物气味。元痕蹲在地上，手中一块粗布反覆擦拭著一把高频短刀的刃口。

元流站在灯光下。他手中掂量著一块石头——约莫三指併拢粗细，通体流转著幽绿色。进化石。蓝星的硬通货。

“老大，”元痕开口，声音平淡，擦刀的动作没停，“全餵了？这块成色，再攒一攒够一个二阶衝到三阶了。”

“嗯。”元流的回应更淡。他凝视著进化石。“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两天镇子不对劲。南边林子，有特异恐龙出现。东头慈恩寺，又有著神奇植物出现。”

“別的『降临者』？”元痕终於停下动作，侧头。

“恐怕不止。”元流走近铁椅，俯视著昏迷中的“地球元流”。这张脸更年轻，眉宇间残留著未被末日打磨过的痕跡。“鱼博士开启了时空节点，我们能掉下来，別的『东西』自然也能。蓝星的，圆石星的，生化星的……甚至更糟的。龙辕镇现在就像一块掉进狼群的肉，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他捏开地球元流的嘴。年轻的脸在昏迷中本能地抗拒，眉头紧皱。

“我的力量已经被他『吸』走了近三成，”元流继续说，“同命体的天然牵引，没办法。现在撤掉催眠唤醒他，他立刻就是一阶，慢慢养，我能拿回力量，还能多一个帮手。很稳妥。”

他顿了顿，將进化石抵在那苍白的嘴唇边。

“但世道变了，元痕。稳妥，往往是死得最慢的那个。”他声音压低，“先餵饱他，让他至少衝到二阶。然后，杀了他。我失去的三成力量会连本带利回来，再加上他觉醒的新能力……运气好，我能直上五阶。”

元痕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將擦亮的短刀轻轻放在触手可及的地面。“五阶，在现在的龙辕镇，才算有资格上牌桌。”他重新看向地球元流。

进化石被塞入口中。

坚硬的石块在触及口腔的瞬间，崩解成无数道粘稠的绿色光流，主动钻入喉咙，渗进四肢百骸。昏迷者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像过电般绷紧，皮肤下淡绿色的血管纹路骤然明亮，如同地下奔流的熔岩。

“呃……啊啊——！”

地球元流骤然睁眼。瞳孔深处，银白色的锐光炸开。他剧烈挣扎，铁椅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粗糲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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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放开我！”他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先前那道让他浑噩顺从的“心灵干扰”，在暴涨的精神力反衝下，已荡然无存。

“精神系。不错。”元流平静地评价，对他的挣扎和目光无动於衷，“看来灵魂基础很好。”

“可惜了。”元痕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高频短刀握在手中，刃口在汽灯下流转著一线冰冷的光。他看向元流。

“可惜了。”他重复了元痕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刀光掠过，像夜鸟划破黑暗的羽翼，轻微、迅捷、精准。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迅速扩大的潮湿。

元流闭上了眼睛。

来了。一股红光顺著生命神通三宝归元，倒灌入元流体內！

【姓名：元流】

【等级：五阶进化者】

【超能：心灵干扰、附身、裂魂体（分裂体：1/3）】

【新增超能：灵视扫描、虚无】

【提示：灵视扫描半径约320米，可穿透常规障碍；虚无状態可持续约3.2秒，免疫绝大多数物理攻击及中低阶能量衝击。】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银芒一闪而逝。

“灵视和虚无，”他低声说，“都是好能力。尤其是虚无……关键时刻，能换一条命。”

元痕已经蹲在尸体旁，动作麻利地进行“清理”。

“埋后院老槐树下？”元痕问，手里没停。

“嗯。挖深点，別让野狗刨出来。”

“老大，他刚才看清你的脸了。”元痕忽然说，手里没停。

“嗯。”元流

“会觉得彆扭吗？”元痕问，语气纯粹是好奇。

元流沉默了片刻。

“曾经会。”他最终说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低沉，“在蓝星，在一切还没烂透的时候。但现在……”

忽然元流深色一顿。

“呼......”

元流长呼一口气，望著天穹之上皎洁的明月，神情有些发懵。

我叫元流，我的身边发生了无法想像的灾难。

元流记得原本自己是走在马路边散步消食，下一秒，刺眼的远光灯如神灵的怒视，吞噬了整个视野。巨大的阴影伴隨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將他彻底笼罩。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看清保险槓上每一块斑驳的锈跡，甚至感受到那股钢铁洪流所裹挟的、不可抗拒的“运势”。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特的、如同积木散架般的“分离感”。元流只感到自己在空中翻滚，世界顛倒、旋转，像一部被摔碎的手机屏幕。元流失神的看著夜晚的天空，思绪无意识的散发著。

“原来……『走大运』是这个意思？”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荒唐的念头。

......

记忆在翻滚，两股截然不同、又诡异交织的潮流在他脑海深处衝撞、融合。

“什么情况？“元流神色茫然，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就浮现出之前二十年的记忆。

元流，蓝星遗民。家乡曾是一个超能力与科技同样璀璨的星球。然而，蓝星的“十阶”强者为追寻更高境界相继远走深空，內部积怨终於爆发。战爭，席捲全球的战爭突然爆发，最终以一枚“鈷弹鈷59”的升空划下句点——蓝星，成了缓慢死亡的炼狱，蓝星的神龙也身受重伤。

元流是逃亡者之一，跟隨龙辕镇等人，钻进鱼博士那台理论上能穿透维度的机器，坠入时空乱流，最终落在这颗名为“地球”的行星，这个也叫“龙辕镇”的地方。

“老大，你没事吧？”

在后方的无痕突然出声，声音中带著一点担忧。

“……我没事。”

元流沉默，一段记忆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