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雾山和魁拔

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

三个元流相互知晓了彼此的处境。

“哦~”地尽元流第一个打破寂静，他抱著手臂，意念带著一丝玩味的调侃扫过另外两人，“6代魁拔即將復甦，四方都在闹魁拔，你这位翼国新兵，打算阻击新上任的执政官，玩一手李代桃僵？志向不小啊。”

“还有申屠家的『弃子』，觉醒记忆五年，隱忍不发，偽装身份跑到地膳村，就为了『聚仙丸』？你这潜伏功夫，也不遑多让啊。”

申屠神色不变，只是淡淡接了一句：“你好意思说我们吗？蓝星来的『黑户』，在地球东躲西藏，不敢暴露身份，德堡之类的组织恐怕很乐意多一个你这样优质的实验体吧。”

“嘖，”地尽元流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著无奈，“怎么感觉我们三个凑一块，能开个『诸天內鬼经验交流大会』了？”

短暂的互损冲淡了最初融合记忆的凝重，也让三个“自己”迅速找到了最舒服的交流节奏。

但玩笑过后，是现实的问题。地尽眉头紧皱，率先提出了关键疑虑：“不对。我印象里，別的『同穿流』故事，外掛往往能共享力量、天赋甚至直接叠加属性。但我们……好像只有记忆？”他仔细感应自身，五阶进化者的力量没有丝毫增长，灵魂的疲惫也依旧。

申屠也立刻沉下心神感受，隨即摇头：“確实。我的水凝之力没涨，肉身强度也和进来前一模一样。”

魁拔元流嘖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悬浮的、看似神秘莫测的真灵球，意念中透出一股嫌弃：“这球看著浓眉大眼的，光有排场，不办实事，逗我们玩儿呢？”

“不！”

就在地尽和申屠也有些失望时，魁拔元流忽然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闪！他没有多言，而是后退半步，在灰雾之中摆开了一个奇特的起手式。那並非神圣翼族脉术的架势，而是……

他动了。

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仿佛在回忆和模仿，但迅速变得流畅、凌厉起来。拳、掌、指、爪，衔接变幻，带著一种独特的发力韵律和呼吸节奏，招式並不繁复，却招招指向关节、穴位等人体最脆弱的枢纽之处。灰雾被他迅捷的动作带动，隱隱发出被搅动的细微呼啸。

一套简短、狠辣、极其实用的近身格斗技法打完，魁拔元流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气息，眼中光芒更盛，那是一种发现了宝藏的兴奋。

“有用的，兄弟们。”他看向另外两人，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带著锐气与自信的弧度，“记忆本身，就是最宝贵的『经验包』，是无数个『我』在各自绝境中挣扎求存、用血与汗摸索锤炼出的『领悟』！”

他活动著手腕，意念中传达出清晰的体悟：“这套来自申屠你的、融合了中医穴位知识的打穴功夫，发力方式、气血配合的时机、节奏轻重的把握……我刚才只是『看』了一遍你的记忆，现在就能模仿个七八成形似。”

“如果我花费点时间在这里，或者回到我的世界专心揣摩、练习，很快就能真正掌握！甚至，我能尝试將它的发力技巧，与我翼族的空战格斗术结合，创造出更刁钻的杀招！”

申屠恍然，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无法直接共享『力量数值』或『天赋本源』，但可以完美共享『获取力量的方法』、『运用力量的经验技巧』、以及『不同体系下的底层知识和思维模式』？”

“没错！”魁拔元流流肯定地点头，思路越发清晰，“我的脉术修炼心得、对能量流动的精细感知经验；你的医术药理、对人体奥秘的洞察、对力量的精密操控理念。”

“还有地尽你的异能实战技巧、在生死间淬炼出的战斗本能、以及对更高层次能量神体的初步接触……这些都可以互相借鑑、印证、融合！”

他意念扫过灰雾：“世界规则或许不同，力量外在形式千差万別，但『强化自身』、『操控能量』、『精神集中』、『搏杀生存』这些东西，很多底层逻辑是相通的！我们交换的，是『渔』，而不仅仅是『鱼』！”

“这就够了。”地尽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

能获得另外两个“自己”在各自领域攀登的经验与智慧，这远比直接给一点力量更有价值，这是能让他走得更远的根基。

这时，申屠看向地尽，好奇地问：“话说，我记得地尽有五个时间线分支，地球、蓝星、生化星通常都有『同命体』存在。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力量被分走或者增强的感觉？”

地尽仔细感应自身状態，又结合刚刚融合的、更清晰的“宿慧”记忆，缓缓摇头：“没有。我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其他『同命体』的力量牵引或平衡变动。”

“或许……『同命体』並非每个世界必然存在。就像我知道的『洛九天』，在蓝星因为不许二胎，所以那个世界就不存在另一个他。生化星是未来线，没有『我』也很正常。”

他顿了顿：“而且，冥冥中有种感觉告诉我，我的『真灵』……似乎就是被一分为二？直到之前，通过三宝归元才重新聚合了。”

“先不管这些。”地尽將飘远的思绪拉回，眼神变得锐利而急迫，“我现在的处境最危险，朝不保夕。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生机。我会儘快设法获取我那个世界的一些基础修炼法门、格斗技，甚至是可能找到的、关於『神体』的粗浅信息。我学到一点，就同步共享过来，你们也一起研究。三个意识，从三个不同世界的角度同时推演、印证，效率远超一人苦修！”

“求之不得！”魁拔元流和申屠几乎异口同声。

魁拔元流笑道：“地尽世界看起来等级颇高，能接触到的知识必然更深奥。你不提，我们也会想方设法从你那里『掏』点好东西出来。”

申屠也郑重頷首：“我们需要力量成长的更多可能性，你需要不同视角的知识和思维工具。互惠互利，本就是一体同源，不必言谢。”

魁拔元流摆摆手，神色隨即一肃，“说正事。地尽，你那边危机重重，老六太多，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地尽元流眼神一凛：“放心，我已经在蚀星飞船开始探索神体了，有了神体突破6阶异能將大幅度提升，再苟一苟增加契合度，后续怎么也能到处分一杯羹了。”

“2.8级文明的残留，哪怕只是一点边角料，对我现在来说也是巨富！还有无神尸体，扫地霸王，南天门奠灵菇，天堂之门外星卵都是好东西。这次机会，说不定能让我一波肥！”

申屠元流补充道：“可惜，那扫地霸王现在敌我不分，程序错乱，只要不是普通人，稍有异动就会攻击。否则控制住它，等於获得一个超级打手和基因库。它的『基因塔』功能，对你的能力必定大有裨益。”

三人又快速交流了一些细节，对如何尝试主动激发真灵球联繫、以及下次同步的大致方向做了简单约定。

“保重！”

“小心！”

“儘快变强！”

意识抽离，灰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