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天又塌了,挡枪!
前路漫漫,初心与利益,赤诚与算计,余下种种,皆交给岁月去见证。
沈渊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幣,压在啤酒瓶底下。“走吧。”他说。
8月25日,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號院。
沈渊站在院里,望著眼前的三层红砖小楼。这是1990年的老楼,三百一十平米,三层带半地下室,前有小院,一百九十五万买下,房產归沈渊所有。
小楼格局定得简单:一楼公用,会客厅、茶水间、剪辑室、小放映室齐全。
二楼是沈渊的,休息间、办公室、会议室、开放办公区一应俱全,只有简单桌椅。
三楼是寧昊的,布局和二楼一模一样,务实不花哨。
天台改造成了娱乐区,六七十平,摆著户外桌椅、烧烤炉,还有几盆绿植。
从买房、装修、买设备,到註册公司、给母亲补完存款,沈渊手里的现金,只剩不到一百万。钱花得心疼,但每一分都用在了实处。
两家公司正式掛牌。
观澜影视:註册资本10万,沈渊持股95%,田搏5%;
坏猴子影视:註册资本10万,观澜持股20%,寧昊80%。
虽然两家公司还只是空壳,但还是雇了一个专业財务。
寧昊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攥著两瓶冰镇北冰洋,隨手递了一瓶给沈渊。沈渊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財务到了,在二楼核对帐本呢。”寧昊开口说道。
沈渊点点头,隨口问道:“那姐呢?”
“和田搏一起去买食材了,我估摸著指定得买多,烤架都放不下。”寧昊笑著预判。
话音刚落,刑爱那从院门外探进头,朝著两人喊:“赶紧来帮忙!”
傍晚六点半,天台的烧烤架里炭火正红,暖意裹著肉香慢慢散开。
果不其然,刑爱那一边麻利地往签子上串著肉块,一边忍不住数落他:“我都说买三斤肉就够了,你偏要买十斤,你一个人能吃得完七斤?”
田搏蹲在一旁低头剥蒜,被熏得眼泪直流,反驳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多买点怎么了,吃不完还能放冰箱,又不浪费!”
刑爱那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念叨。
寧昊掌炉烤肉,沈渊在旁打下手,啤酒早就冰好了。第一炉肉串出炉,天色彻底暗了,沈渊先把盘子递给刑爱那。
田搏端著盘子凑过来,往沈渊身边一坐,抓起一串烤肉大口咬下,嚼得含糊不清语气满是委屈,“有一回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轮到我,工作人员却说我缺一份材料,我当时差点——”
“差点哭出来?”寧昊在烧烤架那边笑著插了一句。
“差点骂人!”田搏回嘴,惹得眾人瞬间笑开,刑爱那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田搏举起手里的啤酒瓶:“来,第一杯——敬这栋楼!”
四只冰凉的啤酒瓶,在沉沉暮色里轻轻碰在一起。
几轮酒下肚,几人的话题也越聊越宽泛,从眼前的公司,聊到好莱坞的电影,
从《哈利波特》的奇幻魔法世界,说到《指环王》的恢弘中土大陆,再到《加勒比海盗》的神秘海洋。
聊著聊著,又从电影跳到了娱乐圈八卦,周迅和李亚鹏的恋情、刘晓庆偷税事件,成了席间的閒谈。
田搏说到兴起时还特意压低声音,结果刑爱那翻了个白眼:“你这消息,至少滯后了一周。”
田搏当即和她拌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十足。
寧昊和沈渊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跟著一起开怀大笑,氛围轻鬆又温暖。
酒过三巡,沈渊再次举起酒瓶,看向身边的田搏和刑爱那:“那姐,田搏,这杯我敬你们俩。”
“这个暑假,我和寧昊都没空,跑工商、跑税务、盯装修、採买,全靠你们,辛苦了。
沈渊转头看向刑爱那:“那姐,我必须单独谢谢你,你比田搏跑得还要多,操的心也更多。”
刑爱那摆了摆手:“弟弟,你少来这套。我帮你,其实是帮寧昊,寧昊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一旁的寧昊默默握住刑爱那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紧紧叠在一起。
沈渊看著这一幕,寧昊娶了刑爱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夜深了,田搏下楼搬炭。沈渊靠在天台栏杆上,静静看著身后的三人:炭火暖光,欢声笑语,拌嘴打闹,这是属於他们四个人的,夏末最踏实的夜晚。
9月4日,北京,晴空万里。北电02级新生报到的日子,拖著行李箱的新生与家长从四面八方涌来。
唯有沈渊只身一人。头戴黑色鸭舌帽,两手插在裤兜里,散漫悠哉缓步而来。观澜小楼离学校本就不远,步行不过二十来分钟。
快到校门时,他察觉到不对劲。三三两两的记者零散蹲在道路两侧的花坛边,沈渊脚步骤然放缓。
01级入学那会儿,校门口冷冷清清,別说记者,就连发传单的人影都少见。
今年这时怎么了?
沈渊微微一怔,脑海里陡然跳出一个名字——刘艺菲。眼下除了他沈渊外,北电最烫手的舆论焦点。
他下意识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加快脚步躲开。他如今已是02级在册新生,一旦被记者认出,少不了一堆麻烦,赶紧溜。
“沈渊。”
谢小晶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沈渊脚步一顿,抬眼望去,谢小晶正和表演系主任刘诗冰站在前方,显然是专程在这里等他。
他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谢主任,刘主任,报到流程我熟,就不劳二位特意等候了。”
刘诗冰率先开口:“你先別急著走,待会儿还有事需要你配合。”
沈渊刚想开口。
谢小晶已然接过话头:“表演系那个十五岁女生入学的事,眼下舆论对学校负面影响很大,你配合接受一段採访。”
一瞬间,沈渊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看透了其中门道。
十五岁的年纪、破格录取、还要缺席军训。几样叠加在一处,虽然留学生流程符合校规
但外界少不了詬病特权、双標,质疑北电的入学门槛只为关係户敞开。
学校急需一个完美正面范本对冲负面风波:一个手握国际大奖的降级天才,一个合规留学生。
届时校方只需一句因材施教、人才分类培养,就能把所有非议轻轻揭过。
沈渊心里瞭然,默然跟著谢小晶走上前,转眼就被等候的记者团团围住,快门接连闪动。
“沈渊!你不是01级文学系的吗?怎么出现在02级报到现场?”
“是办理转系了吗?转导演係为何还要降级?”
连珠炮般的提问扑面而来。
简短採访结束,表现得不错。”谢小晶说。
沈渊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谢主任,刘晓利、陈金飞、系里和表演系,这是联起手拿我当挡箭牌。”
谢小晶没有否认:“你是北电的学生。学校需要你的时候,你得站出来扛事。”
日后你需要学校托底的时候,学校自然也会站在你身前。”
这话还真是冠冕堂皇,沈渊没有接话,跟著谢小晶走嚮导演系,恰好望见校门口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中年女人率先下车,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温婉从容,正是刘晓利。
紧隨其后的少女,身著纯白短袖t恤,配一条藏蓝色及膝短裙,长发隨意披落肩头。素麵无妆,肌肤却白皙自带柔光。
15岁。沈渊摇了摇头。老美的水土果然是养人啊,就刘艺菲这身段、这身高,你说她15岁,谁信啦。
开学后的北电校园,沈渊的存在,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走在路上,迎面碰上01级文学系的老同学,对方的反应永远是先愣一下,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有人直接笑出了声,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说“大佬牛逼”,有人嘖嘖称奇。
沈渊面无表情地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去,內心已经骂开了。
“咱班大佬,军训完直接跑路降级了。”
“放著文学系尖子生不当,非要去导演系从头开始,绕了一大圈,回头还要再晒一次军训,图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