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刀
“保,必须保。”魏忠贤斩钉截铁,“周应秋虽然蠢,但他是吏部尚书。要是连他都保不住,咱家以后还怎么带人?”
“可是,证据確凿……”
“证据確凿?”魏忠贤冷笑,“什么证据?谁看见了?告诉周应秋,让他把嘴闭紧,该烧的烧,该藏的藏。你派人去敲打敲打那几个御史,看谁敢递摺子。”
崔呈秀连连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魏忠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宫的方向,喃喃道:“皇上啊皇上,你想断咱家的手,咱家就让你看看,这只手你能不能断得动。”
(都察院,当夜)
御史刘宗周正在值房挑灯夜读,忽然听见敲门声。
“进来。”
门开处,走进来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也是魏忠贤的人。
“刘大人,还没歇著呢?”曹思诚笑眯眯地坐下。
刘宗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曹大人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刘大人最近在查吏部的旧帐。”曹思诚的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明显的试探。
刘宗周放下书,直视曹思诚:“曹大人有话直说。”
曹思诚也不绕弯子了:“周应秋的事,刘大人最好別碰。这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刘宗周冷笑,“哪个上面?是朝廷,还是魏公公?”
曹思诚脸色一变:“刘大人,慎言。”
“慎言?”刘宗周站起身,“我身为御史,监察百官,检举不法是我的本分。周应秋贪赃枉法,人证物证俱全,我为什么不弹劾?”
“你……”曹思诚语塞。
“曹大人,请回吧。”刘宗周背过身去,“这封弹劾的摺子,我递定了。”
曹思诚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刘宗周转过身,望著紧闭的门,长长嘆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封摺子递上去,等待他的可能不是嘉奖,而是罢官、下狱,甚至更糟。
但他还是坐回案前,提笔写下:
“臣都察院御史刘宗周,弹劾吏部尚书周应秋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一十七例,请陛下圣裁。”
(乾清宫,次日清晨)
王承恩將一叠奏章送到朱由检案头,其中就有刘宗周的弹劾摺子。
朱由检拿起摺子,看了一遍,提起笔,在摺子上批了一个字:
“查。”
然后他对王承恩说:“把这个摺子,转给內阁。让他们议一议。”
王承恩一愣:“陛下,转给內阁,岂不是……魏忠贤就知道了?”
朱由检冷笑:“朕就是要让他知道。”
(內阁)
当天下午,弹劾周应秋的摺子就送到了內阁首辅黄立极的案头。
黄立极看著那个“查”字,手微微发抖。他是阉党,但也是內阁首辅。皇上批了“查”,他不能不查;可要真查,就是动魏忠贤的人。
他想了很久,最后把摺子压在了最底下。
“明日再议。”他对下属说。
內阁次辅施凤来犹豫道:“首辅大人,这……”
“能拖一天是一天。”黄立极嘆了口气,“否则头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几个。”
“是。“黄立极已经决断,施凤来也只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