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盒子没开过,痕跡已经留好了
苏晚凌晨三点改了碰头时间和地点,发完就断了线。
4月29日,上午,城东,拐角咖啡。
一个多月,城东出现了第七起失忆案,林默站在门外,手指压著內袋,没再看手机,屏幕上只有两行字:城东拐角咖啡,二楼包间还有昨晚最后那句--化工厂旧址的图,我带来了。
父亲失踪前,家里只留下那块电子表,十年了,它一直快三分钟,没停过。
林默推门前先抬眼扫了一下街口,没有人停留,监控偏著,照不到门里,够了,先进去。
木楼梯刚踩上去,转角就露出苏晚半个身位,她没下楼,只偏了下头。
“上来。”
林默上楼,目光先扫窗,再扫后侧,两扇窗,对街口,后面有窄梯,通巷口,地点能换到这份上,不是防人,是防追。
走廊尽头包间虚掩著,纸页翻动声断断续续。林默推门进去,先看见桌上的图,一张手绘地图,七个红点,围著中间的蓝框,蓝框边上四个字:化工厂旧址。
“坐”。苏晚把桌边灰色金属盒按住,“第七袋先別拆,前六个看完再说,封口你可以先看。”
桌边另一个年轻男人抬起头,棒球帽压得低,左耳后露著道疤,嘴里嚼著口香糖。
“你就是林默?”
“林默。”
“赵宇。”
两只手碰了一下就分开,赵宇掌心发乾,虎口和食指侧面全是老茧,林默坐下,没寒暄,指尖点向地图。
“时间顺序,给我。”
赵宇看了眼苏晚,翻开文件夹。
“第一起2月5號、第二起2月26號、第三起3月15號、第四起3月30號、第五起4月11號、第六起4月20號、第七起4月26號。”
林默已经翻开牛皮本,钢笔落下去。
21、18、15、12、9、6。
笔尖停住,没再动。
赵宇盯著那串数字,嘴里那片口香糖停了下。
“看出来了?”
“公差三。”林默合上笔帽,抬眼,“下一个间隔三天,窗口已经开了。不是今晚才会动,今天白天就可能来。”
包间里静了一下。
赵宇眉头一下拧住:“你拿数字算命?”
林默没看他,只把笔记本往前推了半寸。
“你做现场,我算规律。规律不会撒谎,人会。”
赵宇嘴角一抽,没顶回去,苏晚把那杯没动过的黑咖啡往旁边挪了点。
“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前六次多半落在夜里,但4月15有次外溢,把时段冲乱了,我不想赌他还守夜里。”
“4月15,什么情况。”
赵宇把文件夹翻到中间,手指压住一行。
“化工厂东侧围墙外,有人报警,说听见异响,我到场时没找到人,那片落叶全发白,水像一下没了,没失意者,所以没进主序列。”
“距离。”
“1.5公里。”
林默在纸上记了个问號:“卡在第五起和第六起中间,顺序没断。”
赵宇没出声。
“职业,年龄。”林默抬眼,“一起说。”
“散的,有菜市场摊贩,退休教师,外卖员夫妻,中学生和他奶奶.......最小十二,最大七十八。”
“失忆时长。”
“第一起二十四小时,第二起二十四,第三起三十六,第四起四十八,第六起六十,第七起七十二。”
林默笔尖轻轻敲了三下纸面。
“行了。”
赵宇皱眉:“什么行了?”
“两个数列一起走,发作间隔在缩,记忆覆盖在涨。”林默抬手顺著七个红点在图上划了一圈,“再看距离,第一起3.1公里,第二起2.7公里,第三起2.3,第四起1.9,第五起1.6,第六起1.4,第七起1.2。”
赵宇下意识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扫了眼数据,又停住。
林默的笔尖落在蓝框上。
“第八起,不会超过八百米。”
这次,赵宇手里的水杯真停了,半天没送到嘴边。
“你他妈......”
“还不够?”林默看著他,“那我再补一句,它在往化工厂里走。”
赵宇把杯子放下盯著地图,耳后那道疤都绷紧了。
苏晚这才开口,语气还是平的。
“十年前是源头,但那段没原始档,三年前那场化工厂爆炸,留下了第一批能查的公开勘探记录,中间断了,只能倒著挖。”
“三年前的图,解释不了十年前。”林默盯著那行日期。
“接不上三年前,十年前更別想。”苏晚看著他,“你来不就为这个吗。”
话落下,林默没接,手指碰了下內袋里的照片,那块电子表是父亲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东西,十年里它一直快三分钟。
赵宇咳了一声,把灰色金属盒拎上桌。
“先看档案,检测板和街口热源都开著,数值有跳我先报,楼梯间是盲区,里侧那截更黑。”
咔一声,锁开了。
盒里七个牛皮档案袋,封口都压了红蜡,蜡面有个圆印,中间像罗盘,第七袋压在最里,边角更新。
“每起的现场採样、访谈、环境数据都在。”赵宇把盒子一推,“前六个先看,第七个我昨晚只查了封边,没拆。”
林默拿起第一袋,先看蜡口,再拆袋,三张纸,他直接翻到访谈页。
第一起,卖鱼的老张,58岁,红线圈著一句:我一睁眼,就已经到第二天下午了,鼻子里全是化工厂那股味,像氯气
气。
第二起,退休教师王秀兰,72岁。红线圈著一句:人是在客厅醒的,茶凉了,电视开著,闻到一股冲鼻子的味,像漂白水,可又更像老化工厂那味。
第三袋,第四袋,第五袋,林默翻得很快。
赵宇在对面压著页角,语速也快了。
“第三起,室內湿度掉了九个点。”
“第四起,门把残留的熵痕衰减比前两起慢。”
“第五起,窗框灰样里氯离子偏高,现场空气检测全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