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曼瞳孔骤缩,指尖一颤,水杯里的液面轻轻晃了一下。她站在原地,呼吸停了一拍。

几秒死寂过后,她缓缓找回声音,嗓音微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们……”

两个字便哽住了,再说不下去。

僵局之中,顾晗率先压下所有失態。她强撑著端起惯常的端庄,手指在被褥下攥得发白,音色微哑却一字一顿:“昨夜醉酒失態,只是一场误会。我宿醉昏沉,静曼你也喝多了记错房间,阴差阳错睡错了位置,仅此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用力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她不敢看崔静曼的眼睛——她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责备、看到任何一丝让她无法承受的情绪。她更不敢看顾錚。昨夜的画面还残留在身体里,每一寸肌肤都记得他的温度,她怕自己一看到他,脸上强撑的平静就会碎得捡不起来。她甚至不敢动,怕一动就会不小心蹭到那些红痕,然后想起这些痕跡是怎么来的。

嘴上字字撇清,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用整夜的耐心和温柔一寸一寸熨平的体验。她前半生所有的关係都是疏离的、克制的、保持距离的,唯独昨夜,她把所有的距离都弄丟了。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又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在清醒的时候拥有这一切。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醉了,她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允许自己越雷池半步。

顾錚深諳她的窘迫,立刻接住话头,语气平稳克制:“確实是意外。昨晚喝多了,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刻意淡化曖昧,可晨起紧绷的生理反应无从遮掩,只能微微侧过身,借著被褥的褶皱掩饰过去。

顾晗急於脱身,撑著床沿想站起来。慌乱间掌心无意向下一按——

指尖猝不及防触碰到一片滚烫的紧绷。

两个人齐齐僵住。

顾晗像被火焰灼伤般猛地缩回手,緋红从脸颊烧到耳根再烧到脖颈。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昨夜那些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合完整。她记得那个温度,记得那个形状,记得自己如何在黑暗中被它撑满、碾过、反覆占有。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差点当场烧起来。她蜷起手指,把那只碰到他的手藏到背后,羞耻、绵软、回味层层交织,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他怎么能……她怎么能……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再想她就真的没脸待在这间屋子里了。可身体深处那阵慵懒的余韵偏偏还在,像一层不肯散去的薄雾,让她恨得咬牙,又让她忍不住想再感受一次。

门口的崔静曼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见了顾晗爆红的耳尖,看见了顾錚僵硬的脊背,也看见了两人之间那股已经不需要言语的磁场。通透如她,只消一瞬便彻底瞭然。她心底是有酸涩的——怎么可能没有。哪个女人捨得把自己的爱人分享,可他们各种的差距,註定不能朝夕相处,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的姐妹。这个女人孤独了太多年,如果有一个人能让她放下鎧甲、露出柔软,这个人一定值得託付。顾錚值得。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酸涩、遗憾、欣慰、释然——都收进这口气里,然后缓步走近,將温水递到顾晗手边,嗓音轻柔而释然:“我明白了。都是我的错,昨夜我也喝多了,眼神恍惚记错了房间,才闹出这场乌龙,不怪你们。”

一句话,替两人解了围,也把所有的难堪轻轻抹平。她是真心替顾晗高兴的——这份真心里,有醋意,有嘆息,有遗憾,但唯独没有不甘。好的缘分到了,谁先谁后,又有什么要紧。

顾晗接过水杯,手指贴在温热的杯壁上,热度顺著指尖蔓延到掌心,却暖不到心里那块被愧疚占据的地方。她抬眸看向挚友,眼底翻涌著浓郁的亏欠。她是静曼最亲密的闺蜜,却阴差阳错与闺蜜心悦之人逾了矩。可让她真正无法面对的,不是那份愧疚——是那份愧疚底下藏著的不愿否认。她不愿否认那一夜的温柔安稳、蚀骨繾綣。那些感受真实而深刻,比她前半生经歷过的所有体面都更让她想要珍藏。

顾錚目光沉静而通透,沉默地坐在一旁,发生这种事,他最不能说什么。他看清了三人之间无声达成的默契,也看清了崔静曼放下水杯时指尖那微微的颤抖,看清了顾晗低头喝水时眼角那一抹未散的緋红。他將一切收进眼底,不作声。

一场跨越身份的荒唐纠缠,被三人默契封口。藏於后海深夜,藏於无人知晓的心底。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水王剑仙

佚名

十界问道

佚名

大楚第一城,从绝境知府开始

佚名

苍茫的黄土地

佚名

明末沉浮录

佚名

別卷了,我在村里云养牛火爆全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