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拿下与拉扯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晚风轻扫海棠枝椏,落得满院轻柔细碎的声响,裊裊茶香沉淀在暮色里,静謐又鬆弛。
顾錚独坐茶台主位,方才操盘项目、逆势定局的锐利篤定,缓缓敛於平静。
白日里运筹帷幄的紧绷感慢慢褪去,心底縈绕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绪。
他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昨夜的画面,带著几分青涩的侷促与意外。
他和顾晗,此前只是体面的熟人之交,关係格外微妙。她是爱人最好的闺蜜,身居公职、性情清冷自持,一辈子恪守分寸、端得端正,两人本该保持清爽得体的亲友距离,客气疏离、界限分明。
可就在前一晚,一场寻常酒局,几分微醺上头,彻底打乱了所有分寸。
意外醉酒,错榻同眠。
一场突如其来的越界,打破了两人之间所有体面、距离与规矩。
时隔不到一天,昨夜贴近的温热触感、错乱的心跳,还清晰留在感官里。顾錚很清楚,这件事对自己只是一场意外心动,可对素来严谨克制、从未踏错半步的顾晗而言,定然是满心的彆扭、羞赧与不自在。
顾錚抬眼瞥了下时间,夜里九点半。
这个钟点,顾晗应该刚结束手头公务,独自在家歇息。
他稍一沉吟,拿起手机拨通了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快速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女人清冷柔和的嗓音,带著一丝工作过后的疲惫,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僵硬拘谨,明显是刻意放平了心態:“餵?”
简简单单一个字,便透著十足的不自然。
顾錚放柔声线,褪去了所有杀伐锐利,语气温和鬆弛:“还没休息?”
顾晗那边格外安静,只剩晚风拂过窗帘的轻响。她顿了两秒,语调平稳疏离,刻意保持著得体的距离:“刚忙完工作,准备休息。有事吗?”
顾錚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边框,语气真诚隨性,没有半分戏謔施压:“没別的事,就是隨口问问,身体舒服点没有?昨晚喝多了,今天头会不会沉?你颈椎老不好,今天应该也酸胀得厉害。”
话题骤然落到昨夜的荒唐,听筒那头瞬间安静下来。顾晗呼吸微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热。那些破格相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她活了三十多年,行事端正、恪守规矩,偏偏一时贪酒,在最该避嫌的人面前乱了所有章法。尤其这人还是挚友的伴侣,是她本该刻意疏远、坦荡相待的对象。
没有沉重的自责煎熬,只剩满心的彆扭、羞涩与手足无措,连心绪都跟著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