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笑声、谩骂声、质疑声,如同潮水般在城门內外迴荡。

林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眼神锐利如鹰,丝毫没有被这嘈杂的声音影响。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这群已经被飢饿和绝望折磨到麻木的人面前,一句“建天下第一城”,和痴人说梦没什么区別。

但他不在乎。

前世做项目,面对的质疑和嘲讽,比这多得多。

用结果说话,才是最硬的道理。

“安静。”

林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威严,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喧闹的人群,竟然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

林栋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城墙上那个看起来像是小统领的士兵身上:“开门。”

那小统领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看著林栋身上的官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挥了挥手:“开、开门!”

沉重、破旧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缓缓向內打开。

林栋迈步,径直走进了朔州城。

城门內,景象更加惨烈。

街道乾裂,尘土厚积,两旁的房屋大多残破不堪,有的屋顶坍塌,有的墙壁开裂,隨处可见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的饥民,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腐臭、飢饿和绝望的气息,令人作呕。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像样的行人,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人,像游魂一样缓慢挪动著。

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呻吟,还有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

这就是朔州。

一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林栋面无表情地走在街道上,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跟在他身后的车夫,嚇得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城墙上的士兵,也跟著下来了几个,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林栋一路前行,径直走向城中心的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同样残破不堪,大门歪斜,庭院里杂草丛生,几个差役懒洋洋地靠在廊下,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看到林栋一行人,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就是大楚的官府差役。

城都快没了,谁还在乎什么官威?

林栋走进衙门大堂。

大堂里,桌椅歪斜,布满灰尘,地上甚至还有几摊乾涸的污渍,散发著淡淡的异味。

一个身著灰色长衫、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有气无力地打著盹,看到林栋进来,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恭敬,只有漠然:“新任知府?”

“正是。”林栋淡淡道,“你是何人?”

“在下王怀安,朔州同知。”中年男子懒洋洋地站起身,拱了拱手,敷衍了事,“林知府,別来无恙啊。”

同知,知府副手,从六品。

林栋看著他这副半死不活、敷衍了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原身记忆里,这个王怀安,在朔州任职五年,碌碌无为,贪生怕死,旱灾瘟疫以来,更是不闻不问,只顾著自己藏了点粮食,苟延残喘。

典型的庸官、懒官。

“官印呢?”林栋直接问道。

王怀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栋这么直接,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印,扔在桌上:“在这。”

態度轻佻,毫无敬畏。

林栋拿起官印,入手冰凉,上面刻著“朔州知府印”五个字。

从这一刻起,他林栋,正式接管朔州。

“所有官吏、差役、兵丁,半个时辰內,到大堂集合。”林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王怀安皱了皱眉:“林知府,这……没必要吧?现在城里乱成这样,召集他们,也没用啊。”

“本官的话,听不懂?”林栋目光骤然变冷,直视著王怀安,眼神里的寒意,让王怀安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来的年轻知府,眼神里的威严和压迫感,让他从心底感到畏惧。

“是、是,下官这就去!”王怀安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知府衙门大堂外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几十个人。

有官吏、差役、城防士兵,一个个衣衫破旧、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眼神里满是麻木和敷衍,像一群等待宣判的犯人。

总共不到五十人。

这就是朔州全部的官方力量。

林栋站在大堂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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