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纸公文压边城
云川郡商贸封锁、山道截杀接连失效,明的暗的手段尽数被林栋一一化解,郡守与秦怀安心中积怨更深,自知地方制衡已经压不住朔州。
既然地方拿捏不住,便直接借力朝堂!
早在数日前,云川郡密折便快马加急送入京城。
通篇数万言,字字诛心、句句构陷。
奏摺之中,绝口不提朔州大败蛮族、拯救万民、开荒兴农、稳固北疆的赫赫功绩。
反而刻意夸大、扭曲事实,罗列出四大重罪,直指林栋祸乱北疆、私蓄重兵、意图不轨:
其一、擅开边战,私自发兵与蛮族廝杀,未经朝堂詔命,私自开启边境兵祸,搅乱北疆安稳;
其二、私自扩军募兵,不归朝廷节制、不报兵部备案,私养近千精锐武装,形同割据;
其三、私改税制、自定政令、独断边城政务,无视州府律法,藐视朝堂权威;
其四、笼络流民、收拢四方游民,私聚民心、培植私势,暗藏不臣之心。
字字句句,极尽抹黑、刻意危言耸听。
乱世朝堂,最忌地方掌兵、不受节制。
尤其是边陲重镇、兵力自持、民心所向,歷来是帝王大忌、朝臣忌惮!
云川郡深諳朝堂规则,不贪一时一地之输贏,直接从权柄、规矩、君臣之道入手,借刀杀人!
意图借朝堂之手,压制朔州、问罪林栋,一举根除北疆崛起的心头大患!
时光流转,数日转瞬即逝。
秋日正午,朔州官道尽头,一队八百里加急的朝廷驛骑,风尘僕僕、策马狂奔,衝破边城边界,直抵朔州城门!
驛马嘶鸣、铁骑踏地,带著京城独有的肃杀威压,穿透整座朔州城。
城门值守新军见状,神色一凛,即刻放行,不敢阻拦半分。
朝堂特使、加急公文!
全城瞬间感知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息。
驛骑直奔知府衙门,手持明黄公文,大步踏入大堂。
“朔州知府林栋接旨!”
肃然喝声落下,满堂吏员尽数肃立。
林栋从容起身,躬身而立:“臣,林栋接旨。”
明黄圣旨展开,笔墨凛冽、字句冰冷,毫无温情可言。
【詔:查朔州知府林栋,擅专边务、私扩兵马、私改税规、独断一方。北疆战事不报、募兵不报、政令不报,形同割据、藐视朝纲。】
【即刻勒令:朔州新军就地解散、兵权归州府、新政废止、税制復原。林栋即刻停职待查,卸任所有职权,静待三司使臣赴朔勘审!】
一纸詔书,四条勒令,条条夺命!
解散新军、废除新政、剥夺兵权、停职待查!
云川郡构陷抹黑的阴谋,彻底得逞!
朝堂不问缘由、不论功绩、不查实情,仅凭片面密折,直接下旨压城、摘权问罪!
大堂之內,死寂无声。
王怀安浑身僵硬、脸色煞白,心底寒意彻骨!
新军是朔州护城之根本,新政是万民安生之根基!
一旦新军解散、新政废除、兵权上交、林栋停职——
朔州短短数月浴血重生的一切,顷刻间尽数崩塌!
数月开荒、强军、肃奸、破敌、通商、安民的所有心血,一朝清零!
赵虎双拳死死攥紧,青筋暴起,眼底滔天怒火几乎压制不住!
他清清楚楚记得:
是大人力挽狂澜,从瘟疫死局里救活全城百姓;
是大人排兵布阵,以三百新兵硬破七千蛮骑;
是大人肃奸除恶、整顿吏治、开荒兴农、再造朔州!
赫赫功绩、万民感恩、山河安稳!
到头来,非但无赏,反而获罪、被罢、被查!
何其不公!何其荒谬!
朝堂昏聵、远在中枢、不查实情、轻信谗言!
“大人!”赵虎咬牙低吼,“这是构陷!是云郡栽赃!是朝堂不辨黑白!这道圣旨,根本不公!我们不能接!”
一旁吏员、属官尽数心绪激盪,愤慨难平。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遵从圣旨,朔州一夜回到解放前!
没兵、无权、无新政、无庇护!
蛮族再来、邻郡再欺、盗匪再起,朔州数万万民,再度任人宰割!
接旨,便是城灭民苦、功败身死!
可抗旨,便是公然忤逆、割据叛国,罪名更大、祸及全城!
一瞬间,所有人陷入两难绝境!
特使立於大堂,面无表情,冷眼看著眾人激盪悲愤的神色,沉声道:
“林知府,圣旨已至,即刻遵旨。”
“三日之內,解散新军、废除新政、交卸职权、闭门待查。”
“逾期不遵,视为抗旨不臣,朝堂即刻遣州府大军围剿朔州!”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遵旨,个人受难、城池崩盘。
抗旨,全城兵祸、万民牵连。
黑云压城,绝境再度降临!
数月之前,朔州绝境是天灾、是蛮祸、是內乱。
今日朔州绝境,是人祸、是朝堂、是谗言构陷!
数次生死局林栋皆逆势翻盘,可这一次,是皇权压顶、大势倾轧!
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林栋身上,等待他的抉择。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林栋静静立在大堂中央,神色平静、眼神沉稳,不见半分慌乱、不见半分畏惧。
他听完圣旨全文,听完最后通牒,心中已然洞悉全盘棋局。
云川郡的算计,狠毒至极、滴水不漏。
地方制衡无效,便引朝堂皇权碾压,借刀杀人、以规定罪。
利用朝廷对边陲重镇、私兵崛起的忌惮心理,一击致命!
可林栋无惧、不悔、不慌。
他从零开始、死中求生、血战立城、为民立命。
所作所为,无愧於朔州、无愧於万民、无愧於天地本心!
片刻沉默过后,林栋缓缓抬头,目光清澈、脊背挺直,从容开口:
“臣,林栋,接旨。”
一语落地,满堂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