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姑。我想上厕所。”嘉佑睁开朦朧的睡眼,挣扎著爬出被窝。

“好好,那你把棉袄穿上,外面冷。”钱寒秋从炕上拿起嘉佑的棉袄给他披上。

钱嘉佑一溜烟跑出去上厕所了。钱寒秋和邱学民则去灵堂看有啥事么?

钱寒秋看到早上还打架的两兄弟,这会子又开始推心置腹了。钱寒山不断地问过事的安排,从为啥请的戚长山管事,箍墓的事,乐队,等钱寒峰都一一作了回答。最后钱寒山问:“咱妈临终都说了啥?”

钱寒峰说:“让我把孩子教育好,好好对待你嫂子。好好照顾你俩,尤其放心不下你。”

钱寒山听了沉默了很久,只是不停地抽菸。

“二哥,你把烟少抽些。你的事马上就解决了。现在不用发愁了。”钱寒秋说。

钱寒山点点头,掐灭了手里的菸头。钱寒峰说:“寒秋你今晚不用再熬夜了,我和你二哥换著守夜。你今晚休息一下。明晚你值班。”“我这会还不瞌睡。”钱寒秋还是坚持再熬了一段时间,在钱寒峰的催促下才怏怏地离开。

“寒山,你负责后半夜啊。我负责前半夜。”钱寒峰给钱寒山说。

“好么。”钱寒山说。

钱寒峰看夜深人静地,左右无事。就有意把思想往祭文方面想。凝思了片刻,有了一点头绪。他拿出纸笔开始写道:

祭父文

数九隆冬,天寒地冻。草木凋零,北风刺骨。时维葵酉年腊月十六日。不孝男寒峰,寒山。女,寒秋。啼血顿首再拜於先父之灵而泣曰:

呜呼!

天何不佑,夺我严亲!父之一生,勤勉刚正,然寿数竟不逾半百,苍天何其吝也!每思音容,肝肠寸断,泪血和墨,以述父德。

父少时家贫,幼入唐家为徒。晨起洒扫,夜寐习算,十指皴裂而志不移。及长,精於帐帛,通晓商道,布匹糖茶之价,毫釐不差;陇东千里商路,步步丈量。由学徒至帐房,自掌柜而东家,平凉驼铃,华池盐道,庆阳驛口,皆留父之足跡。商海浮沉数十载,信义为本,童叟无欺,乡党称“铁算盘“者,实为敬父之德。

解放后弃商归乡,执村会计之职廿余年。一桿禿笔,两袖清风,算珠响处,不染粒尘。夏核麦垛,冬理柴帐,纵亲族亦难占分毫便宜。儿时伏案侧,见父就油灯记工分,皱纹如沟壑,白髮映黄纸,今忆此景,犹在目前。

恨天不假年!父未及见改革开放,未得享儿孙绕膝,连五十寿诞亦成奢望。临终执儿手,托子女与母亲。人生遗憾,终不能如愿。愿父知当今盛世,再无算盘蒙尘之苦。

父之一生,如陇上白杨,挺直而终早凋。然商德乡誉,已刻碑於人心。儿今虽居高楼,常梦父教珠算口诀声:“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声声如昨,字字锥心。

呜呼哀哉!

尚饗!

写完钱寒峰修改了两遍,觉得还可以。看他弟寒山睡的正酣,估计是昨晚赶路一夜没怎么睡。不忍心叫他起来值守。再思索了片刻,把答谢亲朋的答谢词一块一写算了。只见他写到:

答谢词

尊敬的各位亲友、乡亲邻里:

家母不幸辞世,承蒙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弔唁,送他最后一程。在此,我谨代表全家,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家母一生勤勉正直,温婉恭简,持家有道。为人处世,深得亲友敬重。此次治丧期间,各位不辞辛劳,或登门致哀,或帮忙操持,或奔走辛劳,或赠奠仪以慰哀思。让我们全家倍感温暖,也让我们在悲痛之中,感受到浓浓的乡情与厚谊。

斯人已逝,风范长存。家母虽去,但他的教诲、他的品格,我们兄妹,將永远铭记於心。今日丧仪得以圆满,全赖各位亲友的鼎力相助,我们全家无以为报,唯有伏地再拜,以表谢意。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关怀与帮助。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愿逝者安息,生者珍重。

谢谢大家!

(叩谢)

钱寒峰写完再读了两遍,放在一旁。看著烛火一个人默默深思。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蜡烛將要燃尽,给灵桌上加了香和蜡烛。他来回走动惊动了钱寒山。钱寒山看了看时间,让他换著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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