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咋都能当上组长哩?”钱寒山说。

“戚长山现在就用著一群二桿子,谁有啥办法?”钱寒海说。

“戚增发那年没让戚光明一刀捅死,现在又开始囂张了。”钱海林说。

“咋还有这事?这村上故事也太多了吧?”钱寒山说。

“我都不知道?到底咋回事?”钱寒峰也来了兴趣。

“这事过去已经有两年时间了,在一组谁家事上,戚增发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再加上喝了点酒,借著酒劲欺负戚光明。戚光明一个又瘦又小的年轻人一时气盛,拿了一把刀把戚增发肠子都捅出来了。结果拉到县医院抢救过来了。最悲哀的是戚光明以为自己杀了人,连夜翻沟跑了,慌不择路从悬崖掉下去,摔死了。”钱寒海说。

“你看这世界就是这么荒诞,欺负人的最后没事,一人受欺负的把自己嚇死了。”钱寒海说。

“戚增发看起来长得高高大大,一脸的正义,咋一天老乾些欺软怕硬的事?”钱寒山说。

“你以为坏人都像戏曲里面的一样,画一个大白脸?一看就是奸臣?”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钱寒江突然插话,说了一句。

“寒江,我以为你都睡著了。原来在这里感悟生活著呢?”钱寒山调侃了一句钱寒江。

“我还感悟?我是深有体会。”钱寒江说。

“你小小年纪一天感悟啥呢?”钱寒山说。

“我感悟到这几年,人都变的没那么老实了。”钱寒江说。

“你看看,寒山作为哥。还没有人家寒江对生活感悟深刻哩。”钱寒峰说。

钱寒山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以后多向弟兄们学习。”

“寒峰哥,再別说寒山了。人家都多大了。你以后要给人家留面子呢。”钱寒林说。

“我也没说他,和他开玩笑呢。”钱寒峰也觉得自己有点过,连忙解释说。

“村上的故事,讲一晚上都讲不完。现实永远比电视剧更精彩。寒山要听,过完年再別出门去了,跟著我种地,我天天给你讲。”钱寒海说。

钱寒山呲著嘴还没回话,钱寒林插话问:“寒山,你过完年还去银川不?”

“这次走的急,过完年去银川收拾一下。把我工资结清,把盘缠拿回来。学民说他朋友那里要人。准备就不跑那么远了。”钱寒山说。

眾人一聊天,时间就过的特別快。钱寒峰一看表已经零晨两点一刻了。眾人开始准备出门,突然钱寒山又问了一句。

“哥,这次咱事上请戚增发了吗?”钱寒山转头对著钱寒峰说。

“请了。”钱寒峰说。

“这种人,你请他干啥?”钱寒山说。

“我们两家上一代人来往的挺好的,以前咱家有事他家也很帮忙。不请的话是咱们失了礼数。”钱寒峰说。

“我怕他,喝点酒又生事!”钱寒山说。

“咱又没招惹他,他能生个啥事?”钱寒峰一边说一边和大家穿鞋准备出门。他看了一眼在炕角里熟睡的嘉佑,不忍心再带著他出去受凉,几个人依次出门了。

钱寒海走在最前面,手里面拿了一个水担。到钱寒峰家外墙外面站定。他再次確认了一下时间。“零晨两点已经过了吗?”

钱寒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械錶说:“已经两点十八分了。”

钱寒海把手里的水担从院墙外面扔进院子里,寂静的夜里,只听到水担落地的声音分外清脆。等落地后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静。眾人打开院门,点亮了院子的灯。

“寒峰,你过来看。”钱寒海站在中间那口窑洞门口,用手里的手电照著地上的香灰。钱寒峰顺著他手电的光看去,发现一层薄薄的香灰上好像有某种昆虫爬过的痕跡。左一道痕右一道痕,排列很不规范。眾人又跑到厨房去看,发现痕跡更多,而且厨房的灶前和案板前特別密集。其他的几个房间则没有痕跡。此时正直隆冬腊月,思前村的夜间的气温在零下十几度到二十度。眾人想不出怎么一种昆虫能在这样的气温下晚上游走。本来这个院子里几个房间都是空的,准备几个兄弟今晚都住在这个院子。年轻的钱寒江看到这情景说他有些害怕,钱寒海领著他去刚才眾人聊天的那个屋睡觉去了。钱寒峰正准备打扫香灰,惠淑溪和钱寒秋打著手电过来了。他又领著两个人在几个屋子里看了一遍。几个人只看不做声,不知道心里都怎么想。钱寒峰催促她俩早点去睡觉。他顾不上胡思乱想,抓紧和钱寒山把几个屋子的香灰扫乾净。现在就剩下钱寒峰,钱寒林,钱寒山他们三个人轮流守夜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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