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叫什么玩意儿?连打油诗都不如!

芷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用团扇掩住了嘴。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忍笑。

“徐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诗……倒也……倒也质朴……”

徐九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才想起来,这位张府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自己在她面前吟出这种水平的“诗”,简直是班门弄斧,丟人现眼。

芷兰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她的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在徐九心上。

“徐公子莫怪。”芷兰收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芷兰只是没想到,徐公子的诗词……竟是这般模样。”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一福,转身离去。

芷兰回到房中,蕙兰正歪在床上啃苹果,见她进来,隨口问道:“姐,你去哪儿了?”

“后园。”芷兰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摘耳环,语气淡淡的。

“后园?徐九不是在那儿吗?”蕙兰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亮了,“你去找他了?”

芷兰没有回答,只是摘耳环的手顿了一下。

蕙兰见她神色不对,放下苹果,凑了过来:“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芷兰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只是……请他赋诗一首。”

蕙兰眨了眨眼:“然后呢?”

芷兰將方才的事简单说了,蕙兰听完,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荷花池中开,蜻蜓立上来?”她笑得直不起腰,“这……这也太……哈哈哈……这也叫诗?”

蕙兰心直口快,对姐姐笑道:“这位徐百户,练起兵来倒是有模有样,可一提起诗词,便像那木头疙瘩,敲都敲不响。姐姐若真嫁了他,日后夫妻对坐,你说『明月松间照』,他回你『吃饭了没有』,倒也开心。”

芷兰被她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嗔道:“你这丫头,別笑了。”

蕙兰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看著姐姐,忽然认真起来:“姐,你失望了?”

芷兰没有回答,只是將耳环放进妆奩盒里,轻轻合上盖子。

“我不是失望。”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他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个人。”芷兰看著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目光有些茫然,“我一直以为,举人出身的,必定是文採风流、出口成章的人。可他……他不是。”

蕙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姐,你觉得徐九这个人,是靠诗词打仗的吗?”

芷兰一怔。

“他那个人,一看就是个实心眼。你让他吟诗作对,还不如让他上阵杀敌来得痛快。”蕙兰重新歪回床上,抱著枕头,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我觉得,这样的人,也挺好的。”

芷兰转过头,看著妹妹。

蕙兰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姐姐的目光,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至少,他不会骗人。”

芷兰没有接话,心中却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妹妹,似乎对那个连诗都不会写的徐百户,有著不一样的看法。

徐九与二个女儿渐渐熟络。张泰阶看在眼里,私下对两个女儿说了一番话:“此子性子刚烈,有几分书呆子气,像极了他叔父徐明扬。你们可知他叔父是怎么死的?平顺城破,本可退走,却偏要留下来死守,一介文官,生生送了性命。这般人,做臣子是忠烈,做丈夫……你们若选他,怕是得有做寡妇的准备。”

这番话说得直白,两个女儿听后,心中虽有几分惋惜,却也渐渐冷了那份心思。

徐九倒没察觉这些女儿家的心思变化,只觉得张府的大小姐忽然变得疏远了些,却不知为何,也不曾放在心上。

——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要紧的,还是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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