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元宇宙农场诞生
林逸写了商业模型——收入来源:认养费、游戏內增值服务、品牌衍生品。成本:物联网硬体、农户培训、物流。他在最后写了一句话:“这不是一个卖农產品的平台,这是一个建立信任的游戏。”
苏青看了,说:“你这句话可以做slogan。”
“太长了吧。”
“不长。『建立信任的游戏』——七个字。完美。”
林逸没反驳。她说得对。
聊到最后,苏青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项目,总得有个正式的名字吧?不能一直叫『这个项目』。”
林逸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有几个备选,但都不太对。”
苏青说:“那我帮你想一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逸能听到她那边键盘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慢。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打了一行字过来。
“星元物语。”
林逸问:“哪三个字?”
“星星的星,元气的元,物语的物语。”
“为什么是这三个字?”
苏青又打了一段话,速度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个字:“星是天空的,元是土地的。物语是故事的。天上的星星和土地里的种子,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你那个项目,不就是要让天上的城里人,看见土地里的东西吗?”
林逸盯著那行字,很久没有回覆。
苏青等了一会儿,说:“你不喜欢?那我再想一个。”
他打字:“不用想了。就是这个。”
苏青发了一个笑脸:“我就知道你喜欢。你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认定了。”
林逸没有否认。她说得对。那三个字像是长在他心里的一样,从她说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那个晚上,他们做出了“星元物语”的第一个完整方案。不是商业计划书那种正儿八经的几十页ppt,是一堆草图、几段文字、和一个共同认定的名字。那是所有一切的起点。而“元宇宙农场”,则是这个项目里那片具体的、可以走进去的田园——用户在那里浇水、餵食、等待收穫,每一次点击都对应著真实土地里的一次生长。
苏青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已经有点哑了,但还是带著笑:“林逸,我跟你说,这个项目一定会成。不是因为我们的方案有多好,是因为你做这件事的心是真的。真的东西,就有人愿意信。”
林逸听了两遍。不是因为没听清,是因为他想把这句话记住。
——
可是,后来的事情並没有像她说的那样。
项目做了不到两年,资金炼断了。投资人的钱烧完了,用户增长没有达到预期,供应链也出了问题。林逸一个人扛了几个月,最终还是关了公司。团队散了,钱赔了,苏青也走了。他回到福鼎,把自己关在二叔家的杂物间里,很久很久不敢看那个叫“星元物语”的文件夹。
——
林逸睁开眼睛。
阳光已经移到了牛棚的另一边,倔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站在水槽边喝水。二叔从隔壁棚里探出头来:“你蹲那干嘛呢?腿不麻?”
他站起来,腿確实麻了。跺了两下,血才开始流回去。
他走到杂物间,打开电脑。桌面上还留著昨晚没关的认养页面。他盯著那个页面看了几秒,然后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在文档的第一行,他打了一行字:“星元物语——让每一次点击,都变成真实土地里的一次生长。”
窗外,倔崽子又臥下了,下巴搁在前蹄上,眼睛半闭半睁。阳光落在它身上,毛色泛著棕红色的光。林逸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四年前,苏青给这个项目起了名字。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想法和热情。后来那个世界没有建成——他搞砸了。资金炼断掉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那份商业计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是他们一起敲出来的,每一张图都是她画的。他觉得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
现在,他重新站在了这条路上。没有团队,没有资金,没有苏青。只有一个认养页面,几个摄像头,和一群愿意相信他的人——晚照,那个深圳姑娘,倔崽子的认养人,还有那些从各个群里顺著连结找过来的陌生人。他们不知道四年前的事,不知道林逸以前搞砸过什么。他们只知道,二叔的牛是真的,阿木叔的蜜是真的,这个叫“星元物语”的东西,让他们愿意相信一次。
林逸深吸一口气,关掉文档。他没有刪掉那行字。他把它留在了那里,像一个记號。他会把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找回来。不是因为不甘心,是因为那个种子还活著。那个名字是她给的,但那个种子,是他们一起种下的。等了快四年,该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