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风”说:“我是第一个评论的!没想到上热评了!我爷爷真的养过牛,我没骗人。”

深圳姑娘说:“春天和倔崽子都是我的电子宠物。每天不看一眼睡不著。”

倔崽子的认养人发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我认养它的时候它还顶摄像头。现在它都成网红了。”

“城市稻草人”说:“我把视频转给我的领导了,说这头牛比我会生活。领导回了个问號。”

“深海鱼”说:“我已经把这个视频设为收藏了。以后焦虑的时候就打开看。”

“小鹿不乱撞”说:“我刚认养了倔崽子的最后一份。现在这头牛有十二个主人了。”

“北方的狼”说:“你们是不是该出周边了?我想要倔崽子的玩偶。圆滚滚的那种,跟它一样。”

晚照在群里回了一句:“周边需求已记录。”

老周私下给林逸发了一条消息:“后台新用户註册量从昨晚开始猛增,到现在已经多了三百多人。认养订单比昨天翻了一倍。”

林逸回了一个字:“好。”

老周又发了一条:“冷链那边要不要提前备货?年底的牛肉订单量可能会超出预期。”

林逸想了想,回:“先按现有订单的百分之三十备,下个月看数据再调整。”

下午,林逸去了一趟牛棚。

倔崽子还是那样,站在水槽边喝水,尾巴一甩一甩的。阳光从棚顶漏下来,照在它的背上,棕红色的毛泛著光。二叔蹲在角落里收拾乾草,看到林逸进来,没抬头,只说了一句:“你那视频,村里好几个人转给我看了。”

“您怎么看的?”

“小陈给我看的。他说倔崽子成网红了。”二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倔崽子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它倒是不知道。还是一天到晚吃草、睡觉。”

林逸看著倔崽子。它確实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手机里有几百万次观看,不知道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评论区说“看哭了”,不知道那些在早高峰地铁上、在深夜加班后、在焦虑得睡不著的时候,打开手机看它吃草的人,把它当成了某种慰藉。

它只是一头牛。吃草,睡觉,反芻。一辈子不著急。

“这样挺好。”林逸说。

二叔点了点头。“当牛好,不用操心。操心的是人。”

晚上,林逸坐在杂物间里,把那些评论又翻了一遍。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评论里提到最多的,不是“想认养”,不是“多少钱”,而是“安静”“慢下来”“不著急”“想爷爷了”。那些在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的人,在地铁上被挤得喘不过气的人,在出租屋里躺著睡不著的人,他们在倔崽子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丟了很久的东西。

他想起苏青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技术是桥,但人愿意走过去,是因为对岸有故事。”

星元物语的技术,无非是几个摄像头和一条直播连结。对岸的故事,是二叔养了一辈子的牛,是倔崽子在清晨的阳光里站著不动,是那些评论区里说不出口的想念和疲惫。桥是冷的,但故事是暖的。用户不是因为技术来的,是因为故事。

他拿起手机,给晚照发了一条消息:“辛苦了。视频做得很好。”

晚照秒回:“不是我拍得好。是倔崽子长得好。”

他又回:“明天开始,准备下一支。拍二叔。”

晚照回了个问號。

他打字:“二叔养了一辈子牛。他的手,比倔崽子的脸更有故事。”

晚照回了个“收到”。

林逸放下手机,关了电脑。他没有再走到窗前,也没有再听倔崽子的叫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些评论还在手机里亮著。“不是我养了它,是它在养我。”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熄了灯。

窗外的牛棚里,倔崽子翻了个身,乾草沙沙地响。他没有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它叫了,是因为他想起了那句话——人在照顾牛,牛也在照顾人。那些在深夜里打开直播的人,那些在评论区写下“看哭了”的人,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头牛,是那头牛替他们守住的那个不用著急的世界。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四月的风从窗外涌进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在这片味道里,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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