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开前
月光漫过她的脸颊,晕开一层浅浅的红晕,眼底翻涌著炽热又执拗的光。眼前的男人比她年长近二十岁,可那份沉淀下来的成熟魅力,却牢牢攥住了她的心。
她自小长在渔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二十里外的小镇。从未见过像林震南这样的人,相貌堂堂,武艺高强,举手投足间满是从容与篤定。这份陌生又致命的吸引力,在离別將至的此刻,被无限放大。她甚至不敢去深思,这个男人是否早已成家。
林震南看著她年轻而真挚的脸庞,心中並无波澜,他缓缓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不移:“这里不是我的家,在我的家里,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在等我回去,我也非常想念他们。”
他话锋一转,目光坦诚地迎视著她:“阿彩,你是个好姑娘,在我心中,你聪慧、勇敢、善良,我感觉你就像我妹妹一样,能够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的话如同冷冽的海水,浇熄了阿彩眼中最后的火苗。她眼角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下来,但她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咬著嘴唇。
突然,她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林震南的手臂:“好,从今天起,我就当你是我的亲哥哥!”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好!”林震南应声,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苍白。
院外传来”哗哗”的潮声,咸腥的海风顺著院门吹进了院子,吹拂著两人。
“我爹……他是死在海里的,那年我八岁。”阿彩忽然开口,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记得那天出海前,他还用鬍子扎我的脸,说回来给我带最漂亮的贝壳。”她的目光投向漆黑深邃的大海,“结果遇上了风暴,船翻了,全村出去三条船,只回来一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深沉的孤寂与伤痛,“大海养活了我们,也吞没了我们最亲的人。所以,我既恨它,又离不开它。”
林震南能从这平淡的敘述中,感受到那份深植於骨髓的坚韧。他没有打断,只是当一个耐心的倾听者。
过了一会儿,阿彩又开口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林震南知道她问的是谁,脑海中回想起王氏的点点滴滴,眼神变得柔和,嘴角不禁地噙起一抹笑意:“她呀……是洛阳金刀门金刀无敌的女儿……性子刚烈,一手金刀舞起来,等閒汉子都不是对手……但有时也会像个孩子……”
许是酒意上涌,他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收不住,絮絮叨叨地跟阿彩说起家里的琐事,都是生活中平凡而真实的片段。阿彩听著,仿佛看到了一个有著妻子、孩子、充满烟火气的家。她心中的那点执念,在这温暖的敘述中,渐渐消散了。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默默想:耿大哥,你的世界这般圆满温热,本就没有我的位置啊。
“大嫂……一定是个很好、很幸福的人。”阿彩轻声说道,语气中都是羡慕和祝福。
“是啊。”林震南望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轻声道,“能遇见她,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对了。”林震南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由上好的黑檀木精心雕琢而成,边缘包裹著防止开裂的银边,入手沉甸甸,带著木质特有的温润。令牌正面,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福”字。
他將令牌递到阿彩面前:“阿彩,这个你交给石老爹。”
阿彩看著这枚精致的令牌,有些不解。
“这是我福威鏢局的『福』字令。”林震南解释道,“日后,村里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拿著它到任何一家掛有『福威』旗號的鏢局,里面的人一定会竭尽全力相助你们。”
阿彩伸手接过令牌,將它紧紧握在手心,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明天就交给老爹。”
“回去吧!”
“好!”
阿彩走了,林震南望著她的身影渐渐融入村落的阴影与月光交织的路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