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这半个月来,孩子们的表现不错,陆判正思索著要带孩子们去哪里“斩妖除魔”。

而在王家庄外的官道上却出现了一个满脸沧桑,衣衫襤褸的身影。

王德发走在官道上,远远看见王家庄的炊烟,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现在的样子,连他自己都不忍心看。衣裳破了十几处,袖口碎成条,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条被什么东西咬过的伤疤。头髮打结,乱得像鸟窝。

脸上灰扑扑的,只剩两只眼睛还算亮。左胳膊吊著布条,右腿一瘸一拐,走一步咧嘴一下。他已经走了三天。

从衢州到婺州,五百多里路,搁在平时,筑基期修士一两天就到了。可他受伤了,飞不动,只能走。

终於看见村口那棵大槐树了。

“哈哈哈哈……”

王德发仰天大笑,笑声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我王德发终於回来了!衢州三怪,你们给我等著!等我回去找我家白爷爷,看他不把你们三个杂碎收拾得服服帖帖!”

村口,一个中年汉子正要往地里去,肩上扛著锄头,被这笑声嚇了一跳。这谁啊?疯了吧?他正要绕开走,王德发眼尖,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阿震!你跑什么?不认识你叔了?”

王震愣住。他回过头,盯著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乞丐”看了好几息。眉毛、眼睛、鼻樑……越看越眼熟。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德发叔?”

“哎!”王德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算白的牙。

王震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德发叔,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你不是说出去闯荡了吗?怎么……”

“別说了,別说了。”

王德发摆摆手,整个人往王震身上一歪,“快,背我去找白爷爷。我走不动了。”

王震赶紧把锄头换到左手,蹲下来,把王德发背起来。王德发虽然瘦了,但骨架不小,压得王震踉蹌了一下。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进了村,院子里的人看见王震背著个叫花子,都围过来。

“这是谁啊?”

“怎么伤成这样?”

“阿震,你从哪捡的?”

王震喘著气:“这是我堂叔,王德发呀。”

人群里炸开了锅。王德厚正从屋里出来,听见这个名字,手里的烟杆顿住了。他快步走过来,拨开人群,凑近一看。还真是他堂弟。

十几年前,这小子说要出去见世面,拉都拉不住。白爷爷给了他几件保命的东西,他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音讯全无。村里人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德发!”王德厚的声音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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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趴在王震背上,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

“大哥,我回来了。先別说別的,带我去找白爷爷。我……我这次丟人丟大发了。”

孩子们也围过来了。王小虎挤在最前面,仰著脑袋看这个“乞丐叔公”。丫丫躲在后面,小声问:“这就是德发叔公吗?怎么变成这样了?”狗蛋说:“被揍了吧。”最小的那个同情道:“好可怜。”

孩子们嘰嘰喳喳,王德发没力气理他们,但是满脸通红,真是丟人啊。王震背著他,王德厚在旁边扶著,穿过村子,往山上走。

山顶上,几人正在喝茶晒太阳。陆判坐在旁边还在脑海中搜索適合孩子们“斩妖除魔”的地方。

这就是北山山顶的日常,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震背著王德发上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白胤睁开一只眼睛,又闭上了。燕赤霞收了剑,凑过来看热闹。刘奉真端著茶碗,笑眯眯的。陆判放下书,打量了一眼这个“乞丐”。

筑基期修为,不算太弱,但伤得不轻。

王德发从王震背上滑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青石前。

“白爷爷……”

他抱住白胤的腿,声泪俱下,“白爷爷,您可要替我做主啊!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那三个畜生不讲武德,围殴我啊!我一个打三个,要不是您当年给的护身符,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衢州了……”

白胤化为人形,从青石上坐起来,低头看著抱著自己腿不撒手的王德发。他看了几息,终於认出来了。

“你是德发?”白胤的声音有些不確定。

“是我!白爷爷,是我啊!”王德发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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