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蜕变

爷爷姓王，是个老乞丐。他是爷爷捡来的第六个孩子，所以取名王六郎。从他认事起，爷爷就带著他和哥哥们在婺州城乞討，经常被人驱赶，被混混打骂，被穿著光鲜亮丽的孩子嘲笑。

“他们好像一条狗哎。”

爷爷说“忍著，咱们是乞丐，只要有口饭吃的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不过他们经常有上顿没下顿，还得去野外挖野菜充飢。

他最喜欢去酒楼外听说书先生讲那些救苦救难的救世主，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少年天骄惩恶扬善的故事，他一听就入了迷。

他也想变得跟他们一样，不被人欺负，不被人隨意打骂，不被看不起，他也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让爷爷和哥哥也能受人尊敬，过上好生活。

他经常爬到武馆墙头偷看武馆的人练功，因为他看不懂书上的字，也找不来武功秘籍，就一遍一遍照著他们的动作练。爷爷和哥哥们把食物多分给他，说你要练武，得吃饱。他暗暗发誓，一定不让大家失望。

可是事与愿违，有次他们在酒楼外乞討。一个世家公子嫌他们碍眼，就让侍卫挥鞭抽打驱赶他们。爷爷和哥哥们护著他，被抽得皮开肉绽。他们拖著半死的身体回到城外的破庙，爷爷从神像后面摸出藏了多年的银子，塞进他手里。

“六郎，好好活下去。这世道太苦了，你以后一个人，要多加小心啊。”

说完几人就没了生息，他嚎啕大哭了一场。

他把他们安葬在破庙旁，然后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到婺江边，听见有人喊救命。是一个小孩在江中挣扎，他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把人推上岸。而他自己却因为耗尽力气，被水中暗流捲走。溺死之前，他在心里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似乎是老天爷听见了。让他变成了水鬼，继续活下去。他也没有因为世界对他的恶意而害人，而是在江里帮渔夫赶鱼，救落水的人。

直到大叔出现，他看我是个好鬼，就决定教我修炼，教我识字，教我道理。他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以为终於又有家了。可是结果……

王六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攥紧正心刀的刀鞘，手上青筋暴起。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生活刚要好起来，就被打碎？为什么他亲近重视的人，总是被伤害？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愤怒、不甘、坚定，然后他的脊背挺直，慢慢站起来。那个自卑、懦弱的少年，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一种少年人不服输的狠劲。

他站起来，正心刀横在身前，单手指天，胸腔不断起伏。

“天！”他的声音在暮色中炸开，“我会替你惩罚所有的罪恶和不公！我会成为人人敬畏的存在！我要成为这世间的正义之剑！”

话音刚落，剎那间天地变色。西边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忽然迸发出万丈金光。东边刚刚升起的月亮，洒下银白色的清辉。日月同辉，光芒在天空中交匯，齐齐照在王六郎身上。

他的气息大变，而在后面偷窥四人组的眼中，他现在就站在夕阳和月亮之间，好不威风。

老张瞳孔微缩。“他这是……脱胎换骨了。”

陆判抚著鬍鬚，目光深邃。“正所谓君子豹变，也不过如此了。天道虽然沉睡，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燕赤霞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微也一样，两人异口同声：“我嘞个去！这也太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