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小的杂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好像那妖兽下一秒就会从院墙外跳进来似的。

“妖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灵田那边?”

有人颤声问道。

范爷冷哼一声:“不是什么新鲜事,灵田本就靠近荒血岭一带,偶尔有妖兽从山里躥出来,往年也不是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把轮值簿丟还给董千:

“林老爷已经吩咐下来了,赵旺和蒋山大概率是在去交班的途中遇袭了,也可能是在別的地方出了事,不过这不重要了。

就当是死了吧。

就算没死,以后碰到了,也按逃寇处置。”

他话锋一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组织人手,去灵田把那只妖兽解决了。

灵田是林家的根基,田里种的那些灵稻,一季就值上万两银子。

妖兽蹲在那里,谁敢去种?谁敢去收?”

此话一出,杂役院里的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无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去和妖兽打?

他们?

在场的杂役,大部分人连武者都算不上,平日里在府里扫地洗衣擦马桶,哪见过妖兽长什么样。

就算有几个身手好点的,也是连黄阶的门槛都没摸到的武者。

去猎妖兽,那不是送死吗?

方琛站在人群里,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在飞速转著。

他在拼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家在荒血岭边上有一块灵田,安排了三个班的族卫轮流值守。

赵旺和蒋山本来是第二班,应该在初八那天去接班。

结果初八早上,这两人来找自己麻烦,被自己反杀在了柴房里。

人死了,自然没去成灵田。

第一班的两名族卫不知什么时候被妖兽杀了。

直到第三班的人去接班,才发现第一班的人已经死了。

倒是机缘巧合。

这样一来,赵旺和蒋山的消失就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在去灵田的路上被妖兽袭击了。

跟自己完全撇开了关係。

不过话说回来,这范爷的工作也不怎么样。

第一班的族卫迟迟没回府復命,他居然好几天都不管不顾,要不是第三班的人去接班,到现在都发现不了出了事。

看来这位大管家也是疏忽管理很久了,怪不得杂役院的管理乱成一锅粥,上行下效嘛。

方琛正想著这件事算是彻底了结了,心里不由得鬆快了几分。

然后范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好了。”

范爷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爷让我组织六个人去灵田处理妖兽,我从族卫那边抽了四个,另外两个……”

他抬手指了指人群:

“就方琛,还有你,冯源。

你们两个在杂役院身手最好,明天跟著一起去灵田看看。

有什么需要的武器,待会儿跟我说一声。”

他又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俩可有疑问?”

冯源的脸当时就垮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范、范管家!小的实在是……小的才八阶武者啊!

那妖兽能生吃了族卫,小的这点功夫上去不是送死吗?

小的不是怕死,是怕坏了老爷的大事啊!

小的死了不打紧,可要是拖累了族卫大人们,那小的万死难辞啊。

求范管家开恩,换个人吧!”

他说得涕泗横流,旁边的杂役们听著,有的面露同情,有的暗暗庆幸自己没被点到。

范爷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冯源,面如寒铁。

“八阶?你在杂役院吃了三年饭,就练出个八阶?你也好意思哭。”

范爷字字扎人,“怕坏大事?你要真有那个能耐坏事,倒还抬举你了。”

冯源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

范爷抬手打断他:“冯源,罚一个月工钱,明天卯时,我要是在內院门口没看见你,你知道后果。”

冯源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方琛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开口。

他能说什么?

这摆明了就是让他们俩去当探路的卒子。

四个族卫是主力,他们两个杂役院的武仆就是跟在后面打杂的,有危险先顶上,有脏活先干著。

范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冯源跪下来求都没用,自己开口也是白搭。

“是。”

方琛拱了拱手,“明天卯时,我准时到內院报到。”

范爷看了他一眼,似乎对方琛的乾脆有些意外,微微点了点头。

“事情办妥了,老爷有赏。”

他转过身,朝院门外走去,丟下最后一句话:“早点休息,晚上都別想什么歪心思,林府的规矩,你们懂的。”

几个族兵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杂役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琛站在原地,心里盘算著两件事。

第一,至少十两银子。

加上昨天林瑜赏的那十两,虽然今天花了四两,但只要明天活著回来,手里就能攒下十六两。

距离赎身的八十两,又近了一步。

第二,妖兽。

他没见过活的妖兽,但听了一上午说书和散修们的討论,对妖兽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明天这一趟虽然危险,但也是一个近距离接触妖兽的机会。

说不定还能搞到一颗妖核。

完整的也好,碎裂的也好,都是宝贝。

至於危险。

自己有鬼气傍身,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大不了用血影步逃生。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鬼气和真气再补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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