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衡水学府开课,捲起来(六)
学堂上。
吕伯温的声音响彻眾人耳畔,“好多人读书,都是先生教完,自己整日捧著书本背诵,死记硬背下来,再套用到文章之中,如此周而復始,殊不知,这些最多算是完成了一半的学业而已!”
迎著大家疑惑的目光,他风轻云淡道:“其实,答案便藏在圣贤那看似质朴的语句之中, 『学而时习之』,学只是最基础的一半內容,而『习』才是隨后更加重要的另一半內容!”
“好比练箭,光看如何拉弓、如何瞄准、如何激射,这些只是掌握最粗浅的基础罢了,你若想真的在此道有所成,要每日拉弓射箭,不輟习练才可!”
“比如写字,光看別人字帖,你就是看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成就,须得提起笔来,一次次习练,日夜积累才可!”
“读书学习,也是一样的道理,读了书,看了文章,隔三差五拿出来琢磨琢磨,遇到事情的时候,再试著用一用,如此,原先想不通的一些地方,慢慢就会通透了!”
“这般一来,將学得半生不熟的知识,练成扎扎实实自己的本事,这种心理日趋敞亮,眼见本事见长的滋味,自然是令人愉悦的,所以,圣贤这才言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而你们呢?学了之后,便死记硬背,人云亦云,即便有些浅显想法,也只是浮皮潦草,根本没有深度可言!如此周而復始的疲於读书,看起来像是勤勉努力,其实便是死读书、读死书,科举不屡屡落榜才怪!”
隨著这番言辞说出,诸如唐敖、柳泉等这些久经考场的老人们,感觉脸上发烧的同时,也仿佛被醍醐灌顶了一般!
此前,他们屡试不第,或是以为自己头脑愚笨、或是觉察出自己不得其法,但终归都是隔著层层迷雾,看不清自己到底欠缺在何处,而今,隨著吕伯温以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浅显语句,高屋建瓴间道出其中关窍,大家只觉豁然开朗!
下方,唐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心道,不愧是大儒,讲课的角度、切入点、乃至方法,都极为高超,让人接触之间,便被其魅力所折服。
这时候,吕伯温再度开口了,“接下来,说第二句耳熟能详的圣人之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说罢,他便对刚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的唐广文示意,“你这有著秀才功名的六元郎大伯,继续解释一番此句之意。”
玛德,怎么总是盯著我一个人问?
不就是此前没给你出酒菜钱嘛?这还记仇上了?
虽然心中腹誹,但他不得不站起身,开口回应,“此句的释义为:有朋友从远方而来,不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么?”
吕伯温当即开口问询,“朋友前来叨扰,你还要准备好吃好喝,如何会感到快乐?”
唐广文心下腹誹,我快乐个毛线!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只进不出,想要我出钱,好酒好菜招待別人,门儿都没有!
嘴上则是道:“还请吕师解惑!”
大儒吕伯温看了对方一眼,“有了前车之鑑,此番你怕露怯,倒是明哲保身起来了?”
隨即,他不理会对方发绿的脸色,开口道:“远方友人出门何其不易?翻山越岭、坐车乘船,能不辞劳苦远道来看你的,大概率不是酒肉朋友,而是跟你志趣相投的同道中人,如此……”
“大家凑在一处,谈天说地,互相交流,坐而论道,这自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哪怕,为此而不辞辛苦,准备吃喝,也甘之如飴!”
“当然,如唐广文你这般连顿酒菜钱都不捨得出的抠搜之人,这辈子怕是都难有这般志同道合的友人!”
最后这句一出,大家都肩膀抖动,极力忍耐著笑意,心道,大儒这明显是带有个人恩怨的评点,听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唐广文这等人性,若他还有这般志趣相投的友人,那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大家在欢乐之中,也是对这句原本看似浅显的圣人之言,理解得越发深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