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下品灵根!”

声音冰冷,带著寒风直往屋里钻。

就连三米深的地洞也挡不住修仙界的冷冽。

方玄揉了揉眼睛,將自己从被褥里拔了出来,摸索著爬出地洞,將床板恢復原位。

他施展法诀,夜灯亮起,走到台前洗了把脸,眼前渐渐清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三十了。”

铜镜里,出现一个眉眼端正,双眸晦暗,身材健壮,肌肤如小麦色的青年农人。

镜中人长嘆一声。

下品灵根资质,没有资源,也没有背景,苦修十余载,还在炼气三层打转。

不是方玄不努力,而是从零开始太艰难。

“昨晚修炼还是老问题,法力搬运到泥丸宫就感到阻涩,炼化的灵气也少了一部分,似乎在那里有一个黑洞。”

方玄皱著眉头。

他自从感气入门,生出神识內视之后,就被这一顽疾困扰。

间接让他的修为卡在第三层。

但他神识扫了无数次,也没能在灵台中发现问题。

这种隱秘之事,方玄不敢问別人,只敢旁敲侧击打听一二,在发现没人有这问题后,无奈放任不管。

摇摇头,將悲观想法拋之脑后。

“无非修炼速度慢些,至少......我是能搓火球的仙人!”

超凡与长生的诱惑,凡俗帝皇也比不上。

丝丝寒风吹过脸庞,水滴从頦尖滴落,带来一丝凉意。

镜子里的青年眼神渐渐变得明亮,接著转身打开门扉......门外传来长剑迎风的低吟。

“方小子,该下田了!”

一位老农在篱笆上敲了敲烟杆大声招呼,篱笆上的浅雪震落。

他脸上满是褶子,鬚髮皆白,气息比方玄强出不少,炼气四层。

这是方玄的邻居,老赵头。

他身后跟著三名农人打扮的修仙者。

披星戴月,忙於耕作,这就是灵农的日常。

至於喊上方玄,已是老人家的习惯。

原因无他,弱者抱团取暖。

灵田都在清河坊市外围,若是出现劫修,只需要跑得比队友快就行。

灵农身上没几个子儿,但修仙者的身体在黑市值好几块灵石的。

听到招呼,方玄答应一声,將长剑一拋,借著月光闪烁银辉的三尺青芒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插入剑鞘。

剑鞘与镰刀、锄头等放在一个背篓里。

若是被凡俗武林人士看到,会发现这些传说中吹毛断髮的神兵利器,在清河坊市里却是最普通的农具。

看著方玄背起篓子,赵老头哈了一口寒气,跺了跺脚:

“这鬼天气,连法力都御不了寒,比不上你们这帮年轻人嘍。”

方玄跟上灵农们的脚步,笑著解释一句:

“不过是借入道前的武功底子,老爷子你是想省著点法力,好用在灵田上。”

“呵呵,有孙儿拜入玉玄宗,赵老连掩门子都不去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唉,玉玄宗啊......起码得中品灵根,或者幻心路考验第一才能入选的。”

“可惜小方了,第二名,就差一点......”

一行人向山下走去,话语在寒风中飘零。

昨夜下了场雪,入冬之后,山脚下的灵田仿佛盖上了一层薄被。

雾气如同轻纱薄幔縈绕此间,金黄的麦穗不甘的伸出薄被,张扬著生长一年来的成果。

这便是方玄在修仙界的立身之本——青禾灵米。

也是清河坊市特產,与坊市外的妖兽山脉共同支撑著坊市的繁荣。

控制清河坊市的南宫家才能藉此支撑起多位『筑基大修』。

筑基修士,寿元超过两百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方玄只在十年前遥遥看过一眼,那位一道火焰法术就將袭击坊市的妖兽群覆灭。

当真是法力强悍,令人神往。

“都抓紧些,灵米就快成熟了,若是倒伏或脱粒影响品质,交不上租子的话,连灵农都做不成!”

老赵头提醒一句,四个年纪上是他晚辈的灵农点头应是。

方玄也不例外,做不成灵农便只能去猎妖,那是將脑袋掛在腰带上拼命。

炼气三层的他,在妖兽山脉里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清雪,除草,灭虫......

一直干到太阳快要落山,方玄才走出自家灵田。

在冬日的阳光下,他整个身子汗气升腾,像是从蒸笼里走出来一般。

没办法,修仙界的杂草比较顽固,使用庚金草薙术又太耗法力,只能用劲去铲。

“五亩地就累成这样,看样子小方你还得练啊。”

赵老头正坐在树桩上,一手葫芦,一手碧玉嘴烟杆,翘著二郎腿。

一口烟,灌两口米酒,好不愜意。

还有空嘲笑方玄。

法力多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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