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跗骨之蛆
所谓乾位,即上丹田,对应督脉,走百会穴;
巽位,即下丹田,对应任、冲二脉,走会阴穴;
坤位,即中丹田,对应任脉,走气海穴、关元穴;
艮位,即背部尾閭,对应督脉,走尾閭穴;
故此“开乾闭巽,留坤塞艮”实际上说的是一条清晰的气机路线——百会纳阳,丹田蓄气,会阴闭藏,尾閭固守。
至於后面的“謁轩辕”“过扶桑”,亦不是说拜见什么神仙。
因为轩辕乃中央黄帝,五行属土,即脾胃,对应经络自然是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走中脘穴;而扶桑则指东方日出之地,五行属木,即肝臟,对应经络则是足厥阴肝经,走期门穴。
这么一番运转下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循环。
只不过对於初学者来说,基本上不可能一上手就能完整运转小周天,因而《钓蟾劲》中將“小周天”亦分为三个阶段——立鼎安炉,逆返崑崙,神气交媾。
其中每个阶段都是一个小循环,待打通了三个体內循环之后,方可採药归炉,达到小周天境界。
虞鸿刚穿越的那半年基本都在忙活这件事,直到將《钓蟾劲》练至“小周天”,方才稍稍鬆了口气。
此刻想来,虞鸿觉得这或许便是“百日筑基”了。
就这样。
虞鸿在罗浮山中过上了难得的逍遥日子,每日如閒云野鹤一般,不是在山中探幽赏景,就是在后院练功悟道。
在这般鬆弛的环境中,他甚至连《蛤蟆功》也初窥门径了。
不过上手之后他便发现自家的推测是正確的。
果然,《蛤蟆功》的门槛就是《钓蟾劲》。
倘若连《钓蟾劲》都能练成,那么《蛤蟆功》修炼时的凶险便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相比之下,还是《重阳遗刻》上的功夫更麻烦一点。
而就在虞鸿沉浸在闭关修炼中无法自拔时,留元长这边在收到一封信后却忍不住眉头紧皱,忧虑不已。
……
是日,午后。
虞鸿方一踏入后院就看见留元长那忧愁的模样,当即关心道:
“二师兄,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別的不说,如果是打架这种事情他肯定能帮上忙。
然而留元长却摇了摇头,无奈道:
“不是我,是老九和老五……他们遇上大麻烦了!”
“詹师兄和陈师兄?”虞鸿不解:“他们不是早就回武夷山了吗?难不成武夷山的山匪这么猖狂?”
“要是土匪就好了!”留元长苦笑。
说著不等虞鸿再问,他便递过去一份书信。
虞鸿展开快速扫了一遍,这才恍然。
原来詹继瑞、陈守默参加完恩师“缴籙”“升真”的仪轨之后,在罗浮山逗留了一个多月,处理好白玉蟾后续的诸多事宜,便动身返回武夷山了。
未曾想走到半路竟然忽然遇到地方叛乱,结果硬生生被困在漳州境內,生死不知,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还是武夷山那边迟迟没见到人,托人从海路送来了书信,留元长这才发现不对,几番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被困在半途。
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后,留元长忍不住吐槽道:
“早先我就是听说武平不太平,松梓山的乱军依旧没有平定,才让老五和老九特意绕路走漳州回武夷山,却没想到汀州也反了,还攻入漳州……誒!
听到这里虞鸿都有些懵了。
不是,武平怎么又反了?
见虞鸿眼神疑惑,留元长颇为无奈道:
“你是走水路去的终南山,自然不知道,其实早在去年武平那边就不太平,县衙几次剿匪不成,实在按不下去了才上报朝廷,你动身出发那会儿朝廷还没动大军征伐呢。”
武平县其实並不大,但位置却十分关键,因为它地处江西、福建、广东三路的交界处,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区。
无论在哪处犯了罪,只要往隔壁一逃大多都能逍遥法外。
时日一久,武平境內的松梓山便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借著地利流窜三地作案,堪称胆大包天。
如果仅仅这些倒也没什么。
但留元长接著便解释道:
“据传为首者一人唤作『陈三枪』,乃是赣州大侠,向来喜欢打抱不平,在当地颇有威望,另一人唤作『张魔王』,这两人不满县衙盘剥,便联合畲族头人钟全,率领流民於松梓山起事,在赣、闽、粤三地交界处建立六十余处山寨,以“截发刺字”为標识,蛊惑了不少流民前来投奔。”
“对了,因其屡败官兵並拒绝招安,咱们广州的“摧锋军”也被调去武平参与平叛了!”
听到这里,虞鸿不由眉头微皱。
不是因为广州空虚,而是因为“张魔王”这三个字。
要知道这类官方的蔑称一般专指摩尼教的头目,由於摩尼教曾经多次造反,大宋向来以“魔教”之称来贬低摩尼教。
故此陈三枪是不是摩尼教不知道,但张魔王必然是。
思量片刻后虞鸿又追问道:
“那漳州呢?可弄清了是谁人起事?”
留元长无奈道:“我非官府,又怎能知晓那么多。匆忙之间也只打听到是一个唤作晏头陀的盐贩子在寧化县聚集数百盐贩与贫民起事,也不知怎么乱事就蔓延到了漳州!”
也难怪留元长无奈,毕竟寧化县在汀州最北边,而詹继瑞、陈守默被困的龙巖县则在漳州的最西边,两者相隔数百里,任谁也想不到会被连累。
见没有更多信息,虞鸿没有再犹豫,当即果断起身:
“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虞鸿也没打什么包票,毕竟谁也不清楚现在失陷了多少城池,乱兵过境谁也没办法保证什么,只希望两位师兄运气別太糟糕。
“小师弟,一切小心。”留元长也知道这里面的凶险,略做犹豫还是握著他的手认真道:“若…若实在不成,你一切以保重自身为要,莫做傻事!”
虞鸿闻言洒脱一笑:
“放心吧二师兄,保命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宽慰了留元长两句之后虞鸿便没有耽搁,拿起拂尘说走就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山道之中。
与此同时,龙巖县城。
看著城下那满山遍野的义军,帅旗下的狗肉头陀那叫一个志得意满,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