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三十秒倒计时

废弃工厂区。晚上十点零三分。

叶尘把电动车停在一堵半塌的围墙旁边，拔了钥匙揣兜里。

习惯动作。不管干什么，电动车钥匙得收好。这年头偷车的多。

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转身，仰起头。

三千米高空。

灰袍人影正在缓慢下降。

每往下落一步，空气就厚重一分。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湿度的变化——是“密度“的变化。空气变得像水一样稠，像泥一样粘。

方圆十公里內所有的灵气都在朝那个人影流动，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引。

两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叶尘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插兜，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它的外表確实是一个普通老人。灰色长袍，身材中等，不胖不瘦。走路的姿態甚至有点慢吞吞的，像是清晨去公园散步的退休老头。

但叶尘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

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深渊。

那具人形的身体里面，塞著一整片混沌虚空的份量。每一寸肌肤下面都是无尽的、翻涌的、比星辰更古老的力量。人形只是一个壳子。一个薄得不能再薄的壳子，勉强兜住了里面的东西。

如果这个壳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涌出来——

別说这座城市了。整个地球都会被撕碎。

一百米。

五十米。

远古混沌体的双脚落在了地面上。

没有轰鸣。没有尘土飞扬。它的脚像是虚的一样轻轻踏在水泥地上。

但地面裂了。

以它的脚为中心，蛛网状的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像是大地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是存在层面的重量。

它太“浓“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都在被它的存在扭曲。

两人相距三十米。

远古混沌体看著叶尘。它的面容是模糊的——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像一张没画完的脸。

“你骑那个东西来的？“它的声音从空气中直接响起。

“嗯。“叶尘说，“限速四十，来得慢了点。“

“有意思。“

远古混沌体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打量他。

“十万年。你活了十万年，最后选择了这种活法。骑一个铁皮壳子在一群螻蚁中间跑来跑去。“

“挺好的。自由。“

“自由。“远古混沌体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我活了比你久太多太多的时间。我不记得什么叫自由了。“

叶尘把双手从兜里抽出来。

“所以，聊完了？“

远古混沌体沉默了两秒。

“聊完了。“

叶尘动了。

——

他没有任何前摇。

没有凝聚灵力的过程，没有蓄力的姿態，没有喊招式名字的中二行为。

一步踏出，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远古混沌体面前——三十米的距离在零点零一秒內被抹平。

右拳。

直接的、纯粹的、带著仙帝九成力量的一拳。

不是弹指。

是拳头。

十万年来第一次认真出拳。

这一拳打出去的瞬间，空气在拳锋前方直接汽化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真空带在拳头和目標之间形成——所有空气分子都被拳压炸散了。

远古混沌体没有躲。

它抬起了右手。

一只枯瘦的、灰色的手，像老人的手一样布满皱纹。

掌心对著叶尘的拳头。

两者相碰——

轰。

不是声音。是压力波。

方圆五百米內所有还站著的建筑全部化为粉末。半塌的厂房骨架像纸片一样被掀飞。地面从碰撞点开始向下凹陷，半秒內砸出一个直径二十米、深三米的坑。

叶尘的拳头压在它的掌心上。

两股力量疯狂对冲。

远古混沌体的手臂表面出现了裂纹——像乾涸的河床上的龟裂。灰色的“皮肤“碎裂了一小片，露出下面翻涌的暗色力量。

但裂纹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闭合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错。“远古混沌体的声音很平淡，“確实是仙帝巔峰。“

它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朝叶尘胸口推过来。

不快。肉眼看上去甚至有点慢。但叶尘的瞳孔一缩——那只手上面裹著的不是灵力，不是物理力量。

是意志。

纯粹的意志攻击。打的不是身体，是意识。

叶尘身体后仰，堪堪避开那一推。

但还是擦到了。

它的指尖从叶尘胸前三寸的距离掠过。没有碰到身体，但那股意志力量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接劈在了叶尘的神魂护盾上。

第一层护盾——碎了。

叶尘闷哼一声，连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