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实情。

一边是同学情谊,一边是集团几百號人的饭碗,容不下半点含糊。

李小南一反常態,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有几分集团当家人的样子了。

放心吧,这个站点,我们绝不会轻易放弃。一定尽力去爭,有好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话落,李小南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说实话,高铁站落地这事,是她大意了。

今年正是高铁二次定测、站点终审、线路微调的关键时期,竞爭比之前更激烈、也更凶险。

前世她就看过新闻,沿线几十个市县挤破头爭线路、抢站点,多少地方前一天还拿到口头承诺,第二天一纸调整方案下来,站点说撤就撤、线路说改就改,一夜之间梦碎的例子海了去了。

宜城之前能拿到『一城两站』的初步意见,靠的是现成的连接线、零拆迁成本,再加上(省级)全域生態绿色转型示范工程的优势,本来胜算不小。

可她和毛宇寧最近心思全扑在招商上,以为省里点了头就是板上钉钉,没想过其他地市为了发展,也不会坐以待毙。

李小南找到毛宇寧住的酒店,很快跟宜城的招商团队匯合。

屋里气氛很沉,显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消息了。

见李小南进来,毛宇寧明显一愣。

不是,书记这么快就到了?

李小南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坐下,扫了一眼大家沉闷的表情,没废话,开门见山:“给我简单说说情况。”

原本分管交通、城建口的干部早前出了事被查处,如今接手这块工作的,是从新区调任过来的副市长方景青。

他上任时日尚短,一直忙著梳理城建、交通一摊子遗留工作,高铁终审这块的跟进,难免有所疏漏。

此刻方景青长长嘆了口气,神色凝重又愧疚。

“书记,关键有两点。临州抓住了铁路建设最看重的成本、效率、客流基数,正好戳中了铁路总公司和省发改委的顾虑。”

“第一,临州是传统平原人口大市,城区连片、地势平整,线路过境顺直,不需要挖隧道、不用架高桥,施工难度极低,工期可控,整体造价能压下来一大截。

他们反覆跟省里强调,山区多设一个站,就要多绕线、多增基建工程量,拉长全线工期,不符合今年高铁提速落地、严控造价的建设基调。”

“第二,临州城区常住人口基数大,是现成的成熟客流腹地,日常通勤、商务客流稳定。

铁路部门评估客票收益、车次利用率,都比我们丰收西站这类靠山区的站点,好看太多了。”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多方打听来的、最要命的问题:

“铁路专家组现在的口径很明確——严控沿线站点冗余,优先保障干线通行效率。

省里被临州不断陈情、递材料、做匯报,先入为主地认定,宜城一城两站属於资源分散、重复布局。”

他嗓子有些发乾,还是苦著脸道:“在他们眼里,我们市区主站已经覆盖全市刚需,丰收县只是一个县级片区,客流体量小、偏小眾,单独留一个高铁站性价比太低。

所以提议砍掉,集中资源做强临州枢纽、稳住干线效率。”

李小南越听脸越黑,周身的气压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屋內的气氛,也隨之压抑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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