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思念决堤,还是委屈上涌,姜穗穗瞬间泪如泉涌,坐起身向郑晓英伸出手臂。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门口,霍庭不声不响地帮打开病房的灯,然后拉上门。

好一阵,郑晓英鬆开怀抱,一脸心疼的问,

“穗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姜穗穗伸手擦了擦红肿的眼上掛著的泪珠,声音哽咽,“晓英,我离婚了。

他不要我了,去了京市,和他有钱有势的亲生父母团聚了。”

说话时,一行眼泪顺著脸颊再次滑落。

郑晓英轻嘆一声,伸手帮姜穗穗擦掉眼泪,然后自己也抹了一把眼泪道:

“我还以为是多大个事儿呢。

听说你在医院,还要住院治疗,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

原来是离婚了而已,嚇死我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人活著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姜穗穗一脸不解,有些委屈地反驳道:

“晓英,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

我还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怎么还说风凉话!”

姜穗穗收回手,躺回床上不想再理郑晓英。

郑晓英意识到自己表达不太对,赶忙拉起姜穗穗的手解释道:

“穗穗,你误会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郑晓英轻嘆了一口气,然后迟疑著说,

“穗穗,我对象死了。

我差点儿也死了,死里逃生才能再见到你。”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姜穗穗的心口劈开。

她重新坐起来,这才仔仔细细地审视眼前的郑晓英。

在她一边脸上,姜穗穗发现了一道长长的疤痕,还有缝合留下的针眼痕跡。

再看她的脸,好像比过去老了好几岁。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姜穗穗伸手摸了摸郑晓英的脸,

“晓英,这大半年你发生了什么?”

郑晓英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抓起姜穗穗的手放进自己手里,两人抓在一起。

“哎,说来话长。”

郑晓英帮姜穗穗扯了扯被子,然后缓缓开口,把自己的遭遇说给了姜穗穗听。

“从夜校毕业后,我去了春生厂里做会计。

后来会计没做成,就上了流水线。

开始还算一切正常,我们俩也偷偷摸摸的住在了一起。

他每个月工资十六块钱,我每个月二十块钱,我们商量著一个月存二十,到年底就回家结婚。

可没多久我就发现他跟一些猪朋狗友一起染上了打牌。

开始隔三差五打,后来天天打,只要不上班的时候,他就去打牌。

我闹过几回,他不仅不听,还反过来骂我管的太宽,再闹就不结婚了。

我没办法,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將就过。

谁知,没多久,我们的存款五百多块钱,全都被他输光了。

他开始在外面借高利贷……

再后来,追债的人直接把我们堵在路上,他被砍了三刀,我脸上挨了一刀……

他被砍中了大动脉,当场死了。

我侥倖跑了,只是缝了二十针,捡回来一条命。”

郑晓英说得格外平静,好像这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般。

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剩麻木的陈述。

她说完,平静地看向姜穗穗,然后露出一丝惨澹的笑,

“穗穗,我想告诉你,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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